"……看着这个坐在了地上的男子,沐颜纤眉微微蹙起,没有言语,不知是在思索和犹豫些什
么。
而许敬,只那么静静地坐了片刻,终于他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而后猛的咳出了一大口显着黑色的
几乎结成了块的淤血,至此,他的脸色才肉眼可见的缓和红润了许多。
“公子,你怎样?"沐颜下意识地关询道。
“自然无事。“许敬先挥了挥手,而后立了起来,拍了拍沾屁股上的些微灰尘,微笑着转身告了
辞:“沐姑娘,再休息一会儿你便可恢复如初了,林子不小,届时藏着气息和身影躲过那些个人的追杀
应当不成问题一我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
说完,许敬就转过了身,抬步便走。
“公子还请留步!“沐颜出声,即刻挽留许敬。
“嗯?沐姑娘身体应当无恙了啊,怎么,可还是有其它的事?"许敬的眼睛有一抹异芒即闪即逝,
他回了头,可故作不解。
环刺银蛇的肉提供的能量不得不说是很充足的,沐颜的气力恢复了很多,她得以不甚困难地立了起
来。
沐颜上前几步,感激而带着些恳求之意,说道:“公子既是沐颜的救命恩人,还望公子随我回族
内,如此,任凭沐颜尽心,以表谢意。”
“哦?沐姑娘这是……打算着重酬谢于我吗?"许敬将声音提高了几分,显示出极惊讶和意外的模
样,可实际上,他对沐颜会说出这样一番完全不觉得意外,甚至,他所猜测的她将要说的话,是与此话
极端的相似的。
“嗯,我想想,那你大概是要以身相许了一我说得对也不对?"还未等沐颜开口或表示,许敬便
咂摸下巴流露出了流氓无耻的本性。
"……沐颜则似被许敬这样的表现及言语扰得失了分寸,她微张了几次口,但又好像因找不到先
前斟酌的词语而没能言语,及至于她的的雪颜上,再有了一丝丝的红晕……只是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
其它。
“哈哈!沐姑娘请别介意,开个小玩笑而已,不过……许敬嘴角倾起了一抹畅然,但总算不再逗
这个脸皮极薄的小姑娘,而是正了正神色,双眼稍稍眯起一些,紧盯着沐颜而以低且沉的声音说道:“
你想我随你回族的本意,除了答谢我,怕是还有其它的心思吧?比如说一让我帮你治个人?”
沐颜:“.……! ? "
“呵,小姑娘的心思还挺重,“许敬双手抱在身前,悠然道,“但你还是想多了,我不会随你回族
内的。虽然我医术的确可以,而医者,本来也不该见死不救,可是只凭我现在虎口夺食似的救你这一点
上,我就已经惹了大麻烦,保不齐小命会丢掉……所以,我还是赶紧走人,以免杀孽临头。”
“公子,我……沐颜银牙轻咬红唇,却已久不能再语一一语道破,她既见识过他能无恙祛除她
身上的可怕淫毒,那么他就应该有不俗的医道造诣,而如此之人她是想拉拢回去替爷爷祛毒,至少一
试……或许便有生机呢。
可是,她又知道自己家族内外的处境,诺大的印洲城,已然没有几个医者敢替爷爷疗治了,而他
这个也许是外域之人一应该不明白城内情况,也许可以试试,但……她又实在不愿意把对自己如
有救命之恩之人牵扯到那家族纷争当中。
因此,她纠结了许久,犹豫了许久,如今,被他那缜密到堪称可怕的心思已然看穿了自己,那么,
她就更再难说些什么恳求之语了。
“对不起……我,我不应该……只是,只是……对不起……"
沐颜将榛首埋得极深,似不敢去看许敬,而她的连续道歉的声音也很低,但却明显能听出其中带上
了的些微的泣音一那是她想念到了爷爷,想念到了至亲的病入膏育,而眼中自然升起了泪花的缘故。
许敬只看着沐颜而没再说话,不多时,他竟然看得呆了,眼睛的不自然似乎是因他在此刻看着沐
颜,而记忆起了不愿触及的那些记忆片段中的人。
“唉,算了,总不能这般怕事吧?”
许敬幽幽地叹了口气,而后便放弃了明哲保身的念头,松了口:“沐姑娘,我可以随你回去,不过
有没有把握救治,还得视病况如何。”
“真……真的?“沐颜仿佛还有些不敢相信,但抬眸时看到许敬认真的点了头,她才真心地笑了起
来,连连称谢,“谢谢……谢射谢公子。”
沐颜轻笑,尽展仙容,好似皎皎月色都在此刻黯淡了几分。
许敬没了言语,只有心底在默默叹息,他到底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下来一或许是如此美人的
请求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吧,也或许,是她的影子太像她了,因此想要减轻灵魂深处的那道罪
业……
不多时,那一帮子追杀之人的气息便出现在了附近,而许敬也是从沐颜的简单解释中知道了,这些
人便是印洲城内五大家族之一的唐家之人,而那一个空玄境后期的华服青年,则是唐家之主的大儿子,
唐镇南。
不过许敬现在没有时间听得更多的情况介绍,唐镇南已经召集了更多的人手前来……虽说其中并不
都是空玄境强者,御剑飞行搜寻还无法做到,但大概的估计这也是千人有余,探查的能力还是不能小舰
的,粗心大意不得。
躲避追杀搜寻的行动得开始了,但,相比于许敬因此而生的久违的熟悉感导致的些微兴奋之意,沐
颜则是明显紧张,甚至略显无措……一道道神识总是极速扫来,堪称是地毯式的搜寻,有好几次她都差
点儿被发现了!
可是,许敬终究是在沐颜身旁,给予了她太多的庇护一想当初,在太古灵界被数万名名黄泉阁弟
子和吞灵魔人追杀,及至于后面他带着上官轻若被满山的妖兽追着跑,他不还是照样躲了过去么?
如今,再应付起这千余人的追寻,即便身带身体重伤,许敬可是简直觉得再轻松不过了。
整整一夜再度过去,可是发动了唐家上千名扈从,始终不能看到许敬和沐颜哪怕一个离散的背影。
郴林的一座不算矮的石峰峰顶。
唐镇南,将长剑立于身前,而他也如是立着,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的雨林,他的眼神仍旧阴翳,压抑
的情绪像是暴风雨前的征兆,沉闷,压抑。
许是再过了半个时辰,有些毒辣了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总算教他的脸庞动了一动,但却是狰狞
的搐动。
这时,唐镇南的身后,有几道玄光飞掠而来,下一瞬,五个空玄中期的扈从的身影就落了下来而当
即单膝跪下,头颅低得几乎要将下巴镶入了胸膛里面。
“禀……禀少爷,人没,没……没有找到。”
五人私下眼神交换了好几次,才最终是中间那扈从牙齿打着颤地报告了实际情。
说完,五人便齐刷刷将上身匍匐了下去,口中不断地说着求饶的借口,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
找人沐颜和那不知死活的小子。
然而,五人惶恐至极中,却没有立即听到暴怒的叱责,甚至是在片刻后,他们才听到了唐镇南的声
音……那平静如水的声音。
“找不到便不用再找了,和尚能跑,庙还能跑么?况且,沐家那老东西还没有死呢。"唐镇南提起
了剑,剑身的一抹寒光照耀着他的眼睛,“此事暂休,回印洲城……可莫要因此女人耽搁了大事。”
五位扈从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异口同声:“是!!"
在唐镇南等人撤离郴林的前半个时辰,许敬和沐颜便已经从雨林的最东面离开了。
至于此刻,郴林之外,一座座矮小而绵延着的峰林上空,一只通体白色的,双翅展开约有十丈的大
鸟正扇翅急行。
风魂灵鸟一太古时期禽鸟至尊之一的"三青鸟"的遗血后裔,灵性极高,生性较为温和,飞行速
度相当不俗,是多有人训练成灵兽代替飞行玄器的。
此时,这一只风魂灵鸟的背上有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少女的端坐着,显示着文雅和端庄的柔美,
而黑衣男子……则似一个进了皇官的地痞乞丐一般,时而立在灵鸟脖颈处观望四下之景,时而坐下轻抚
灵鸟白羽,咂舌自语,双目是带着痴迷的羡慕和没见过世面的感慨。
“喷啧啧,可了不得……了不得啊!这么一只风魂灵鸟竟然是你的灵兽?"许敬不知是第几次发出
如此感慨,“我还是头一回乘飞行灵兽呢.……嗯,不知为何,竟然有种异样的舒爽之感!曜哈哈哈一
爽!带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