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受到惊吓之后情绪的恢复速度比我预想中的要快很多。

    当我逐渐从迪克的脖颈处汲取到一定的温度之后,一股无形的尴尬从我们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可能仅仅是我个人单方面的尴尬,因为我察觉到我们两个现在的姿势很奇怪——非常奇怪。

    这有点暧昧了。

    我不动声色地支起上半身。

    迪克似乎并未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什么不对,但我已经准备找个不显得那么生硬的话题逃离现场。

    “利爪的尸体我们要怎么处理?”我悄悄地向后挪,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和迪克纠缠在一起的腿分开。

    说到这个似乎也没法感觉到尴尬了,我开始头痛该怎么解释在隧道里杀人抛尸这件事了,怎么都洗不清啊!

    迪克非常自然地松开了扶在我脊背上的手,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我们刚谋杀了一个人。”

    我感受到脊背上的重量消失,悄悄松了口气,“也没什么区别吧,不管是不是谋杀,我们现在都要想办法处理尸体。”

    我什至都不知道这个隧道里有没有监控。

    “别担心。”迪克伸出手打开了一侧的车门,示意我下车去看,“你或许可以看一看,利爪的尸体还存不存在。”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推开车门,从迪克身上跨了过去,双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我什至差点没站稳摔倒,迪克扶了我一把,“小心点,需要我帮忙吗?”

    “不了。”我强忍着缩回去的冲动,强行让自己的视线转移过去,去看迪克刚刚抛尸的地点。

    我一愣。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向前走了几步,脚底踩住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低下头一看,发现那是一扇黑金配色的面具,在昏暗的环境里反射着诡异的光。

    迪克跟在我身后下了车,弯腰将那扇面具捡起,拿在手上检查了一遍,“是利爪面具没错,每个利爪面具都会有独特的编号,这个也是。”

    他给我展示面具里面凹陷的部分,上面确实刻着一行数字编号。

    “但是,利爪是怎么消失的,面具又为什么能留下来?”我有些费解这种情况形成的原因,迪克却像是明悟了似的,“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距离下一个休息站还有两公里的路程,到那里再说。”

    可是车子已经在刚刚利爪袭击的时候被破坏掉了车前窗和后窗,这样子真的还能上路吗?

    虽然给车买了保险,但我仍旧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丝肉痛。

    我盯着车旁边碎裂的玻璃,突然“诶”了一声,一拍大腿,“等一下,我做个测试。”

    既然我的那个能力能够消除线稿上的墨点,是不是也能试着修复破损的线稿?

    这不是我老本行吗?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使用过两次能力的原因,这一次我闭上眼睛时,面前场景变换的速度比之前两次都要快,几乎是下一秒我的面前就再次变成了黑白灰组成的世界。

    隧道内原本昏暗的场景完完全全展现出来,蜿蜒曲折的线条像是被虫子啃过的叶片一样坑坑洼洼,我的破烂小车在这种线条的包围下都显得横平竖直起来了。

    凹凸不平的玻璃断口,线条是整个截断的,我试探性地伸出手一抹,那感觉像极了我大学那会流行给亲朋好友织围巾时用的毛线,一抻就直了,我扥着那根线,非常麻利地跟另外一块断裂的线头打了个结。

    虽然多出来了点无伤大雅的小线头,但是至少整个玻璃的线稿看起来是完整的。

    一个成功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等我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里脱离出来的时候,迪克正站在车前盖前敲玻璃。

    “咚咚”两声,车玻璃完好无损。

    我新奇地围着车绕了一圈,确定原本还有点破破烂烂的车子现在已经恢复了原状,这种能力太bug了吧,这岂不是给我省了好多修理费。

    最大赢家或许是卖给我车保的保险公司啊!

    “这个能力太方便了!”迪克的眼里冒着光,要是他也能有这样的能力,就不用每天夜巡结束还要回公寓勤勤恳恳修整装备,为了赚取每个月的经费支出快把贫穷的小警察累惨了。

    看着迪克眼里冒出来的小星星,什么利爪什么恐惧的我瞬间就给抛到脑后了,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豪情壮志,“以后什么东西坏掉都不怕了,姐给你修!”

    迪克被逗笑了,“走吧,我们在这里耽误太久时间了,再留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会赶不上看日出。”

    我心满意足地准备坐进驾驶座,然后就看见迪克长腿一伸,率先坐进了驾驶座。

    我:“?”

    当我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的时候,我觉得那不应该是我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

    我的大脑宕机了几秒,结果迪克转头就把我塞进了副驾驶,我打了个激灵,立刻就要去扒拉准备开车上路的迪克。

    “你是准备无证驾驶吗大兄弟,我的驾照本在闪烁啊你看到了吗!”

    迪克压住我的脑袋,还贴心地给我扣上了安全带,“别担心,不会被抓到的。”

    他眨了眨眼睛,“或许你可以休息一会,毕竟你之前已经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车,还受到了惊吓,疲劳驾驶可比无证驾驶还要可怕。”

    这两个都很危险好吗?

    我被迪克暂时说服了,无所谓了,毕竟我知道如果现在想要说服迪克让我来开车,那我们估计要在这里过夜。

    那不如直接通宵去爬金顶。

    至少还能赶上日出。

    为了开车,迪克将那个面具塞到我的手里,我拿着面具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除了那一串编号之外,就只能察觉到这个面具的材质不太一般。

    或许是他们那边特有的材料吧。

    利爪消失但是面具留下来了,是否说明面具是一种特殊道具?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会是什么传送道具吧?”

    “Bingo~”迪克语气轻松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利爪是杀不死的,所以我把它的面具撕下来了。”

    所以利爪消失是因为面具被摘下来了,直接被传送走了是吗?

    那我刚刚听到的撕裂血肉的声音

    呃,还是不要回想了吧,我的脸有点幻痛了。

    我忍不住摸了摸脸,心有余悸地将面具搁在车兜里,车辆再次行驶起来,隧道内阴冷潮湿的风吹在我的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我的疲惫。

    迪克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感觉到很疲惫,脸色大概率也不会太好看,毕竟我只是一个生活在和平社会里的普通人,第一次遇到危险就是以凶狠残忍不知疲倦著称的利爪,我很难不被吓到。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车速不是很快,迪克开车出乎意料的很平稳,当我们终于出隧道的时候,天上的月亮都已经被云层遮盖住了,闷雷声逐渐凝聚,山雨欲来风满楼。

    车窗被摇上,我的眼皮逐渐打架,最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雷霆裹挟着雨水,冲刷在行驶中的汽车顶棚上,夏日夜晚的雨水总是带着温度,击打在车窗上的力道也十分有力,恍惚中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披在了我身上,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车已经停了。

    我一歪头,就看到迪克坐在旁边,电脑上面的监控视频正在播放隧道里的画面。

    我“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你干了什么?”

    迪克轻松地将屏幕转向我,“做了一些维护世界和平的小事。”

    你嘴里所谓维护世界和平的小事就是把监控视频替换掉吗?你的黑客水平已经逆天了吧!

    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可跟你讲,我们国家有一套相对完整的刑法,我要是坐牢了我后代就考不了公了!”

    鲁省重视考公怎么了,我们鄂省对考公的执念也不遑多让,每年国考省考卷生卷死一大片。

    “放轻松,你或许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正在自主修复一些可能会存在的bug。”

    迪克示意我认真去看一遍监控视频,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这才发现有哪里不对。

    “这是你已经替换完成的视频吗?”

    迪克摇头,“当然不是,这就是原视频。”

    视频中,熟悉的黑色小轿车放缓速度进入隧道,画面转换,隧道内的监控显示黑色小轿车正常平稳地向前行驶,随后在靠近三分之一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的身影从驾驶座走下来,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面具,然后迪克进入驾驶座,而我坐进副驾驶,车门关闭,小汽车再次向前行驶,很快就离开了隧道。

    我:“这真的不是替换之后的?”

    迪克:“我保证。”

    我陷入了沉默。

    “安。”迪克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虽然这个时候告诉你事情真相可能会让你感到惊吓,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什么?”我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所在的高维度空间正在侵蚀我所在的世界,从布鲁斯发来的讯息里,他告诉我那个世界的人已经被高维空间的人同化了至少上亿人。”

    同位体合二为一。

    迪克说,“我们两个的世界正在融合。”

    到那时,我的记忆,乃至我亲朋的记忆都会被抹除,完全变成新世界的土著民。

    我的记忆中将不再有绚烂多彩的DC漫画,而是充满未知的,不安的,时刻警惕外星人入侵或是超级反派搞事情毁灭地球的陌生世界。

    “没关系,我会找到办法的。”

    那一刻,一种新奇的,似乎从未出现过的隐秘的使命感突然充斥了我的大脑,填满了我的胸腔。

    “我会保护好我的世界,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我庄严的宣誓我不会写虐的部分,那都在番外的if线,正文都是小甜甜

    第24章

    这个世界正在有意无意地修复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bug,一切超自然元素都会被模糊处理,就比如现在出现在电脑里的这段监控录像。

    迪克说,高维的世界正在侵蚀低维的世界,这种修复bug的行为也算是侵蚀的案例之一,而一旦彻底融合,两个世界的人都会被同化,如果我想要阻止这种同化,就要做到阻止两个世界继续融合。

    说到底,这一切的混乱都是我的能力觉醒导致的,我不能放任那些危险的东西入侵我的世界,把本就不算和平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就算我再喜欢那些漫画人物,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不过目前我最先要完成的任务就是去能量充足的地方吸取能量,保证我不会因为能量耗尽嘎嘣死掉。

    迪克停车的地方是一个小型休息站,我们下来活动了几分钟,就再次启程直奔武当山。

    当然,这一次是我坐驾驶室。

    在凌晨三点钟左右,我们到达了武当山附近的停车场,刚刚下过一场雷阵雨,空气尚且潮湿着,伴随着山间的一阵凉风,吹得刚下车的我立刻就打了个喷嚏。

    更深露重,我默默地把外套的拉链拉上,转头一看迪克上半身依旧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

    这人怎么从小就不怕冷的。

    “你不穿一件外套吗,山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

    “没关系,进山之后就不冷了。”迪克蹲下身整理了一次鞋带,起身时瞥见我穿着便于走远路的运动鞋,“裤筒最好扎紧一些,山上可能会有蚊子。”

    他说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认识我这么久之后,他充分地意识到什么叫做吸蚊子体质,到了清晨或是傍晚的时候,无孔不入的蚊子就开始骚扰我,每天身上都会被咬出大包,就连洗澡的时候都会挨咬,还专门咬在屁股上,痒的时候都不方便挠痒痒。

    我立刻听从迪克的意见把裤腿扎紧,然后从车兜里拿出花露水开始对着裸露的皮肤狂喷,迪克凑了过来,于是我对着他也是一阵狂喷,最后我们两个都变成了香喷喷的小人,这才算做足了准备,拿好行李准备上山。

    经过武当山的牌坊之后检票上山,夜爬是从三点钟开始的,刚上去的时候是一段缓坡,我因为之前睡了一觉,现在感觉精神头都很不错,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不过为了减轻压力,我还是把携带背包的重任交给了迪克。

    能者多劳嘛。

    迪克轻轻松松跟在我身边,完全看不出像是背了个放了许多食物和水的背包在身上,爬缓坡的时候甚至还有余力拿出手机给我拍照。

    闪光灯照在脸上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咧嘴微笑,随后飞快地反应过来,凑到相机旁边审阅迪克的拍照技术,黑灯瞎火的能拍出什么东西来。

    嘿,还别说,拍的挺好看。

    虽然周围的环境都很昏暗,但闪光灯下的我居然有一种开了滤镜的立体感,如果忽略我略有些傻气的咧嘴笑的话,这是一张相当有氛围感的照片。

    我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拍照的时候都不笑了,平时不觉得,但是现在一看感觉好傻啊!

    迪克翻看着相册,倒是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

    夜晚的山路很寂静,能够听到的声音除了道路两侧树叶沙沙作响,就只剩下我和迪克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缓坡爬完之后,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开始变得陡峭起来,我能够感受到有一缕清风一直追随着我,就像是一条长丝带一样,顺着我的脖颈钻入我的肺腑,清凉的气息在一呼一吸之间流转,迪克手机里的能量探测模型开始滴滴作响,这意味着我们已经进入到了高能量区域。

    迎接我们的是一条较为陡峭狭窄的山路。

    “这里的能量场非常庞大,”迪克低头看着探测模型检索出来的探测数据,“数值已经到达了50%以上,等我们登上金顶,说不定数值会更高。”

    我跟在迪克身后爬着台阶,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密的水汽,身体里那股力量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洞,正在不知疲倦地吸收着四周逸散的能量。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自己变成了一个大麻袋,随着风飘动的过程中吞掉一个又一个小猫咪,最后把自己装的鼓鼓囔囔,袋子里全是小猫咪喵喵呜呜的叫声。

    “我感觉好撑。”

    我说。

    迪克又在给我拍照了,他爬坡的动作比我轻盈多了,跟平时走在平地上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灵巧,就算是时不时转身倒着上台阶给我拍照,也不见他的身形有任何被绊倒的迹象。

    “这里的能量比较高,感觉到撑是正常的,你的身体正在逐渐适应从空杯子转变成装满水的杯子的过程,放轻松去接纳它。”

    迪克说起这种理论知识的时候简直一套一套的,不过他也确实对这种情况很熟练,毕竟少年泰坦时期他没少给队友收拾残局,队伍里除了他和红箭以外全是超能力者,一个比一个难搞。

    枯燥的爬山其实有点无聊,我决定聊点什么,干脆就聊他少年泰坦时期的日常。

    “这么说起来,你和快手罗伊·哈珀的关系很好,毕竟都是少年泰坦的成员。”

    现在说起罗伊·哈珀,我最初对他的印象其实是最开始看红头罩相关刊物时出现的军火库形象,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里都会称呼罗伊·哈珀为军火库,不过跟迪克说起罗伊的时候,他或许对红箭或是快手这两个代号比较熟悉。

    “那个时候罗伊还没有跟绿箭侠闹翻。”说起这个,迪克有些无奈地放下手机,“他性格很好,也很可靠,我们两个人的配合非常默契,那个时候我还是罗宾,我们两个同样都是作为正义联盟超英的助手存在的,所以我们很有共同语言。”

    共同语言,这里指的是一起吐槽父辈和导师吗?

    你们看隔壁小闪就没有这个问题。

    我喘了口气,感觉虽然能量逐渐回升,但体力正在逐渐消耗,如果我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的话,或许真的要开始锻炼体能了。

    “所以为什么后来你们单飞之后,罗伊跟着杰森跑了?”

    “那个时候罗伊很想摆脱作为绿箭侠助手的阴影,你知道的,奥利弗他和布鲁斯一样,对身边的人都有一种很强的控制欲,少年时期我们将他们当做了毕生践行的目标和榜样,但成年之后却发现我们的分歧其实很早就在了。”

    迪克伸出手拉了我一把,夜深露重,道路就有点湿滑,我一脚踩在青苔上的时候差点没表演一个原地脚滑起飞。

    “罗伊不喜欢奥利弗的控制欲,就像我那时候不理解布鲁斯一样,我们都太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总觉得自己羽翼渐丰,想到外面去闯一闯。”

    “我觉得你现在也很年轻,你甚至还比我小一岁呢,Dicky。”我扶住栏杆休息了一会,说道。

    “哈哈哈。”迪克笑了起来,“好吧,安,亚洲人实在太显小了,原谅我总是忘记你的年龄比我大,阿福和布鲁斯也是这样,总是对卡莎一个人在外面有些忧心忡忡,毕竟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年幼了,但实际上她已经成年了,我们总忘记这一点。”

    我斜睨了他一眼,决定不和他计较年龄问题,继续刚才的话题,“但是你现在和布鲁斯和解了,不是吗。”

    DC旗下的超英漫画多如繁星,从家世和经历都很相似的两位英雄就是哥谭的布鲁斯·韦恩和星城的奥利弗·奎恩,两个城市的超级大富豪,同样都是花花公子人设,同样都是背地里去当义警,只不过蝙蝠侠不杀人,而绿箭侠百无禁忌。

    我对绿箭侠最多的了解是他不仅仅是一个偏红的人设,年年都送绿灯侠哈尔·乔丹《资本论》,还要求他全都要看完。

    相较于蝙蝠侠作为DC大爹存在,以一己之力带动了DC这么多年的销量,绿箭侠奥利弗·奎恩的存在就显得不那么广为人知。

    但与他不那么广为人知相反的是他的家庭关系,可以用一个词形容:一团乱麻。

    可怜的中年老父亲,先是跟女友分分合合,再是跟好大儿好徒弟理念分歧,最后孤零零一个孤家寡人,还总是被反派惦记家里那点钱,我都有点可怜他了。

    “或许吧,只不过是因为我们都克制住了自己,选择为同一个目标共同前进,殊途同归。”迪克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蓝眼睛里流露出温柔的神采,于是我就知道他说这话纯属嘴硬,明明蝙蝠家所有孩子都是蝙蝠激推,心里爱的死去活来但嘴上绝对不说,傲娇到没边了。

    天塌下来都有这帮嘴硬的人顶着。

    “噢。”我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你们都很爱布鲁斯,我也很爱他,这没什么不好说出来的。”

    迪克开始眼神乱飞了。

    “呃,你说的有点肉麻了。”

    “我就要说,你也应该大声说出来,你们全家人都应该大声说出来,对着布鲁斯·韦恩那张帅脸大声说我爱你老爸,再狠狠亲他一口。”

    我大声抱怨起来,“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天知道我有多想这样做!”

    你们根本就不懂,一个蝙蝠侠激推隔着纸张和屏幕但是嘴伸不进去亲不到的那种绝望感。

    总有一天要换一个可以亲到蝙蝠侠的手机!

    “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布鲁斯。”迪克幽幽地说。

    这话说的,谁能不爱蝙蝠侠?如果有,现在就叉出去。

    我感觉有点累了,站在原地叉腰休息了一会,抬起头看向天空,夜幕依旧,但是天空上的乌云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只留下满天繁星点缀其上,透过枝叶的缝隙,零星的月光洒下,落入我的眼睛里。

    伴随着“咔嚓”一声,照片就此定格。

    我转过头去,就看到迪克也看着我。

    “记得把我拍好看好点。”

    我就这一个要求。

    “你当然很好看,这一点毋庸置疑。”

    迪克摆弄着刚拍的照片,非常迅速地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唉,这小伙,嘴咋恁甜哩——

    作者有话说:很好笑的一个梗,资本家奥利弗·奎恩经常给无产人士哈尔·乔丹送《资本论》,并要求他逐字逐句看完,年年都送。这个事情来自《圣诞夜奇遇》( Christmas With the Super-Heroes #2 )

    太有节目了,遂笑之。

    一般来讲现实中夜爬武当山是需要提前一天白天进入,晚上才能去夜爬的,但是我写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这个bug ,问题不大,就当是平行时空可以这么搞吧 今天阔气了一回,我将原价购买kfc原味鸡,亚米亚米 今日角色卡新增夜翼与火鸟但兔狐版本

    第25章

    “好吧,我承认。”

    我有气无力地缀在迪克身后,拉着他背包后面的带子,一步一挪地爬上下一个台阶。

    “这种徒步两小时爬山的运动运动强度,还是太为难我这种柔弱的小画师了。”

    迪克被拉住背包带子,但身形仍旧很稳定,连晃动都没有一下,很显然这点运动量对于他来说只是开胃小菜。

    他停下脚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我,强忍着笑意开口,“需要我帮忙吗,安,我可以背你上去。”

    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骨气,爬山还要人背的。

    我心动了一秒,然后艰难地拒绝了。

    “不了,我自己可以。”

    此时已经来到了后半夜,凌晨四点钟左右,夏天的白昼长,太阳升起的也早,按照我们这个速度,勉勉强强能赶在凌晨五点天蒙蒙亮之前到达金顶。

    “好吧,”迪克伸出一只手,“好心的安,你愿意牵着我吗,我有点累了,需要你的帮助。”

    我盯着他伸到我面前的手,轻咳一声,握了上去。

    骨气,什么骨气,那么都不重要。

    实在是我太善解人意了。

    迪克有了我的帮助,我们两个的速度提升了不少,总算是赶在天空从深沉的蓝变成带着红光的紫色时爬上了金顶。

    我跟在迪克身后呼哧带喘,迪克面色如常地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你,你但凡装一下呢。”

    我扶着膝盖勉强抬起脑袋,接过水含在嘴里慢慢吞下去,从没有那么一刻羡慕起对方的好体能。

    “安之前不是说想要锻炼身体?不如等回去之后就开始吧。”

    迪克慢悠悠地提议。

    我有说过这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但是锻炼身体是有必要的,我选择默认迪克的话。

    就在我们说话休整期间,金顶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都是从南岩那个方向爬上来的游客,天色昏沉,紫光低垂,我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就立刻拉着迪克去抢最佳观景的位置。

    靠近栏杆的最中心的位置,足以看到不远处绵延起伏的苍翠青山,树叶在清晨的风中哗啦作响,道观里的香火气息混杂着草叶泥土的清苦腥味,交织成一副朦胧的山间盛景。

    就算身体上的疲累仍旧叫嚣着要让我回去之后腰酸腿软脚抽筋,但此时此刻我已经顾不上那些,满心满眼都是等待胜利的成果。

    起先是一抹红中带紫的晨光,而后略带浅薄淡色的山峦之间突兀地升起一轮红日,太阳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天地都为之一亮,略显沉着的紫雾散去,天空紧接着被渲染上绚烂的胭脂色。

    万丈霞光照耀而来,我的目光随着落在金顶上几座道观的红墙上,看到了极其璀璨的金光。

    而当那金光彻底照在我的身上的时候,我体内的那股若有似无的能量突然间到达了一个顶端的阙值,然后突然开始沸腾起来。

    我勉强捂住嘴。

    好撑,好想吐。

    不愧是武当山,这能量爆炸了吧,我头一次感受到原来能量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迪克低头凑到我耳边,“动用一下能力,消耗多余的能量。”

    我一脸菜色地开始转换视角,下一瞬,整个天地为之一震。

    我去。

    没开玩笑也没夸张修辞,我刚刚感觉脚底下的山震了一下。

    我惊慌失措地看向迪克,却发现迪克也茫然地看着我。

    不应该啊,没说今天要地震啊?

    身体里的饱胀感实在磨人,我没有过多思考,继续转换视野。

    刹那间,金光落入我的双眼,原本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的线稿突兀地多出了一抹亮色。

    “哇塞。”我忍不住感叹,“迪克,你变成小金人了耶。”

    迪克:“?”

    还是迪克:“什么?”

    我开始在原地四处张望,试图发现更多的小金人,最后发现小金人只有迪克一个。

    看来这里只有迪克是与众不同的。

    我将视线落回到迪克身上,他被我刚刚说的那句话弄得有点疑惑,此刻正观察着我,想要找出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金灿灿的光构筑了他的眉眼,就连那蓬松茂密的黑色半长发都被染上了金色,我所熟悉的蓝眼睛消失不见,仅能辨认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我对着小金人招了招手。

    小金人将脑袋凑了过来,我伸手薅了一把顶端的金光,发现连手感都不一样了。

    是火焰的触感。

    轻飘飘的,暖乎乎的,感觉我可以轻易地把小金人抱起来。

    “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你会后悔的。”小金人敏锐地发觉了我的想法,将我蠢蠢欲动的心思猜了个彻底。

    哦,好吧。

    我有些失落地薅了一把那些火苗似的金色碎屑,身体里的能量慢慢地转化成了线稿里的一部分,那股如同热血上头的感觉终于从我的意识里散去。

    金色稀薄,天光大亮。

    小金人也随之散去,露出迪克的真容。

    “现在感觉怎么样?”迪克问。

    “好极了。”我感受着体内已经达成均衡的能量,“我有一种感觉,现在我的力量好像可以改变世界。”

    “你已经在改变世界了。”迪克忍俊不禁。

    别这样,这样高强度的夸夸真的很容易让人迷失。

    眼看着金顶上的旅客越来越多,聚集在金殿前已经排起了队,我也顾不上多说些谦虚的话,连忙拉着迪克去排队。

    这里面供奉的可是端坐六百多年的真武大帝,驱邪避凶,镇宅安家的守护神,最适合这段时间遇到那些离奇事情的我了。

    迪克也应该拜一拜,顺便帮蝙蝠侠也拜一拜。

    排在我们前面的人不算多,很快就来到金殿面前,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我心中已经规划好的愿望。

    希望家人朋友平平安安,希望闺蜜有朝一日发大财然后包养我,希望我可以用我的能力可以保护好我的世界,希望蝙蝠侠可以不受那么多伤,希望老管家阿福长命百岁永远陪着布鲁斯,希望蝙蝠家的小鸟们别再死了,希望迪克

    我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向站在我旁边同样闭上眼睛许愿的迪克。

    在我看过去的时候,他眼皮颤了颤,好像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我连忙再次将眼睛闭上,许下最后一个愿望。

    希望迪克在回去之后,不要忘了我这个朋友。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迟疑,我们应该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对吧?

    许愿的时间不能太长,我有点恋恋不舍地放下手让排在后面的人上前,迪克已经先我一步许完了愿,站在旁边等着我。

    我走过去,开始从他背后的背包里掏食物。

    “你许了什么愿望?”迪克问。

    “在询问别人许的什么愿望之前,你需要先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望。”我一本正经地戳了戳迪克结实的手臂,将一块包好的饭团拿在手里。

    “虽然不知道中国的神仙愿不愿意回应一个外国人许下的愿望,不过我希望我重要的人都平安健康。”迪克拧开了一瓶矿泉水,他不怎么喜欢喝热水,所以那个保温杯的热水都是我在喝。

    我眨了眨眼,突然很想问我属不属于那个重要的人的一部分,但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这种话问出来有点奇怪,要是不属于那部分那我岂不是很尴尬。

    迪克垂眸,蓝眼睛盯着我。

    好吧,这下不得不说了。

    “许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轻声抱怨,“我和你一样,都希望亲朋好友平平安安,还希望我的世界可以一直这样和平。”

    更具体的愿望,还是不要跟迪克说了。

    我们两个慢慢走到人少的角落里,这里有一面红墙,很适合拍照。

    “愿望当然要说出来才会有人帮你实现。”迪克笑着说:“就像我还生活在韦恩老宅的时候,每年圣诞节我都会大声许愿,然后晚上布鲁斯和阿福就会把礼物塞进我的袜子里。”

    我想象了一下小小一只的漂亮少年站在壁炉前大声许愿的样子,有点被可爱到。

    “那很可爱了”我恍惚的说。

    迪克的眼睛里染上疑惑,“什么可爱?”

    我将饭团的包装袋拆开,咬了一大口,一边吃一边盯着迪克的脸,想象这张脸年幼的样子,没一会就把饭团吃完了。

    “没什么,我们从另一条道离开吧,顺便去参观一下剩下的景点。”

    这次的旅行虽然状况百出,但总体来说还是圆满完成最初的计划,迪克也没有想到我体内的能量可以在短短两个能量场就可以补齐,而我根据这一次线稿显现的变化来看,我的能力应该是在缓慢成长的状态。

    如果这个能力可以持续成长的话,等到完全体的时候,或许我可以像迪克所说发那样,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世界。

    不过在此之前,我苦命的肝稿生涯就再一次开始折磨我的精神和躯体,编辑对我这次的题材很满意,希望我可以按时交稿,不要再跟她斗智斗勇赶ddl 。

    哈哈,那必然是不可能的,赶ddl一时爽,一直赶ddl一直爽。

    随着新一轮周六的到来,我迎来了毕业后的第一次同学会——

    作者有话说:一边写一边看元年,小小只的罗宾鸟可爱到流鼻血~

    然后我就真的开始手忙脚乱的拿纸擦鼻血了。

    北方的冬天太干了,大家注意保湿呜呜

    第26章

    “这件裙子会不会有点太正式了?”

    视频电话通着,我将我衣柜里的衣服都翻出来,一件件给闺蜜看。

    “蓝色那件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印象。”闺蜜关注的重点居然是我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蓝色的好看,穿那条。”

    我的视线落在那条蓝色条纹衬衫裙上面,也有点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买的了,“那就穿这条,那你穿什么颜色?我记得上回你买的那件鹅黄色带针织小开衫的套裙很好看,可以搭配我今天穿的蓝色。”

    “这件?”闺蜜拿起一套已经搭配好的暖色系衣服,狡黠地笑了起来,“我当然已经选好了,就等着你提出来呢。”

    现在已经是八月末,气温仍旧有些炎热,我将衣服换好之后,给自己做了全套的皮肤防护措施,这才拿着遮阳伞准备出门。

    迪克半躺在懒人沙发上看书,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微微坐直了身体。

    “你今天就要去参加那个同学会?”

    “是啊,你觉得我今天穿的这身怎么样?”我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随着我的动作翻飞起来,我很喜欢这样像是花朵盛开的款式,每次穿上都很喜欢转圈。

    “或许你需要搭配一个腰带?”迪克非常中肯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你今天晚上几点回?需要我去接你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裙腰,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迪克的建议,转回卧室又拿了一条基础款的腰带来配,“我今天可能会玩到很晚,不需要来接,我如果喝酒了会叫代驾。”

    我想了想,“你今天没有出门的计划吗?”

    同居的日子过久了,我都有点忘记迪克没有我的话出不了我这个门。

    “不,我今天没有其他安排,如果你回来的晚的话我会给你留灯。”迪克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将手里的书放回原来的位置,送我出门。

    经常熬夜的小鸟来到我家之后也变成了一个作息规律的人,不过或许他们之前熬夜只是因为没有时间睡觉,而不是不想睡觉。

    这一点让我又一次忍不住心生怜爱,“我会早点回家的,你如果困了可以先睡。”

    迪克靠在门框上笑看着我穿鞋,“玩的开心,女孩。”

    房门在身后闭合。

    我站在原地发了会呆,总感觉刚刚的对话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索性不想那么多了,准备出发。

    同学会定在中午,于是我先去和闺蜜汇合,再一起去定好的饭店,这次闺蜜也开了自己的车来,我立刻就被她这次骚包的车身给晃花了眼睛。

    “你为什么要开你的痛车来啊。”我惨不忍睹地捂住眼睛,感觉受到了折磨,“而且还是我画的柄图。”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闺蜜笑嘻嘻地搂着我的肩,她比我高一点,体格带了些许北方姑娘的大骨架,能轻而易举地把我搂在怀里,“当然是因为我其他的车都送去保养咯。”

    “其实你可以不开车来的,把我的车借你都行啊!”我被闺蜜的胳膊勒的直翻白眼,“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我们两个就这样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才慢吞吞地驱车前往指定地点。

    班长定的饭店是这一片区域里非常有档次排面的包厢,商务合作之类需要请客吃饭的时候都会优先考虑这家饭店。

    礼宾员将我和闺蜜引到了二楼一处相对僻静的包厢,还未进门就已经听到了谈话声。

    我和闺蜜对视一眼,立刻选择开始扒墙角偷听。

    礼宾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闺蜜,满脸困惑地离开了。

    最先听到的是班长的声音,一年多不见,她的声音仍旧很熟悉,又轻又缓,让人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

    “除了这件事,还有好多人都”

    “对对对,我也”

    包厢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导致我听的一知半解的,闺蜜拽了拽我的裙摆,示意我们先进去。

    推开门,几个身影已经围着圆桌坐下了,见到我和闺蜜进来,都热情地对我们打招呼。

    简单地寒暄几句过后,我们两个人落了座,一看位置还空出来几个,班长笑着说:“还有两个人今天有事情不来了,我们现在开席吧?”

    席面是早就定下的,礼宾员陆续上菜,都是本地时兴的特色,不过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菜上,随着第一瓶酒的启封,大家都开启了推杯换盏模式。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坐在身边的同学谈论这一年过得如何如何,是创业赚了还是投资赔了,是结婚了还是生小孩了,这些东西距离我都很远,毕竟我的工作时间很自由,家里也没有催我结婚生小孩的打算,我自己对于婚姻和小孩的理解都只是一个空泛的概念,完全没有那个想法。

    最后话题拐到了一个奇怪的点上,他们似乎又开始谈论起我和闺蜜刚刚偷听但是没听成的话题。

    “最近我总是做梦,梦到我好像变了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工作。”其中一个同学说,“我差点就以为那是真实发生的了,因为实在太真实,我被吓醒了,因为那个世界我生了三个小孩。”

    这确实有点吓人了。

    另一个同学连忙附和,“对的,我也做了这样的梦,我梦见我的工作单位变成一家私企,每天上着早八晚十的班,还要时不时加班,累成狗一样,吓得我直接醒了,我辛辛苦苦考上的编制不能就这么飞了。”

    闺蜜在我耳边窃窃私语,“编制的工作不是更累吗?”

    我不动声色地翕动嘴唇,“上岸的人都这样,理解一下。”

    闺蜜缩回脑袋。

    随着话题的深入,我已经不能将他们的梦境当做是无关紧要的杂趣闲谈,而是在心里认真记录他们所说的相关的梦。

    这些梦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梦到了另一个世界截然不同的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做的梦跟你们不太一样诶,我还挺想那个梦成真的。”一向有些活泼的一个同学撑着脑袋说,“我最近创业不是失败了吗,我梦里反而创业成功了,拿到了大公司给的天使投资,我创办的那家公司市值直接翻了几倍,我爸妈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去上班了,还把我爷奶家爹从村子里接到大房子里住。”

    那是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我的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想起两个世界融合的事情。

    因为是高维世界,所以并不是一下子就被同化了吗?

    这种情况出现在我的同学们身上,那么大概率就已经大范围的传开了。

    就在我沉思之时,坐在我身侧的闺蜜也开了口。

    “我昨天也做了这个梦。”

    我转过头看向她。

    “我梦到我家公司上市了,身价猛涨,然后我转头就去意大利买了个足球俱乐部,每天买大牌球星给我踢球,年年拿奖杯。”

    她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红晕,看起来已经完全沉醉在梦境里了。

    我:“”

    我拿起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最后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媛媛,你没有做那个梦吗?”班长问。

    我还能怎么样,这种时候我总不能不合群。

    我的脸上挂起一个笑容,“当然不是啦,我做的那个梦里,我变成了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天天走街串巷专为人打抱不平。”

    “当律师吗,那确实是个不错的梦了。”考上编的那个同学一脸认同地跟我碰杯。

    闺蜜戳了戳我,对着我挤眉弄眼。

    我立刻悟了,闲聊时间已经结束,正餐要来了。

    除了班长和另一个男同学之外,我们彼此对视一眼,开始起哄让那个男同学去帮我们拿东西。

    班长有些紧张,一向娴静淡雅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忐忑,她在男同学出去之后,飞快地检查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衣着,不断地询问我们她现在看起来好不好看。

    “别紧张,大大方方的!”闺蜜在班长身边给她理了理裙摆,拍拍她的背,“谈恋爱就要掌握主动权,我看好你!”

    这次来的同学都是跟班长平时玩的很好的朋友,我们都在不断地给予她肯定和赞美,在整理好一切之后,我们关上了灯。

    “等等,好像没有这个环节”班长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发现男同学去而复返,怀里还抱着一捧巨大的玫瑰花束。

    我和闺蜜站在角落里,“还是看别人谈恋爱有意思。”

    我感叹。

    闺蜜赞同地点头,“还是别人的恋爱好嗑。”

    她又转头看向我,“话说你家里那个还没走吗?”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没有呢,还在做准备。”

    “哦——”闺蜜拉长声音,目光却十分犀利,慢吞吞地说:“做准备。”

    黑暗中,我感觉整张脸都因为闺蜜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给整红温了,“你怎么这样,我有在努力啊!”

    “你动摇了。”

    “我没有。”我矢口否认。

    闺蜜收回视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酒杯灌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滑入食管,我冷静下来,继续围观班长和男同学互相隐瞒的表白大戏。

    “少喝点,一会还要转战去ktv ,今天晚上有你喝的时候。”

    我想了想,还是把酒杯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说点题外话,宝贝们是在哪里看到我这篇文的呢,有点好奇

    第27章

    昏暗的包厢内,五颜六色的氛围灯交替闪烁,同学们都已经闹开了,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又唱又跳,整个包厢里充斥着变调跑音的歌声。

    我跟着闺蜜一起举杯又举杯,围着班长和她新鲜出炉的男朋友一块求她说如何动心的二三事,一群八卦的人凑在一块就是会这样,不挖到一些猛料就舍不得撒手。

    玩到深夜,或许是凌晨,我们从ktv出来的之后天色已经昏沉,而我也已经被过度的酒精麻醉了大脑,被尚且清醒的闺蜜拖着把我放进了后座。

    我半靠在后座上四仰八叉地想要爬起来,但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只好又躺了回去。

    “燕儿啊,你啥时候练出的影分身,我觉得你下一次可以试着cos鼬,而我负责cos佐助,我们永远是好姐妹”

    我含混不清地半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的车座子说。

    “我给你叫了代驾,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闺蜜没好气地拍了我一下,“都说了让你少喝点,你倒好,直接拿起一整瓶对嘴喝,我都卡着你衣领子了你都没撒手,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等之后一定要跟宋阿姨告状!”

    “宋女士才不会管这种事。”我嘿嘿笑,乖乖地蹭蹭闺蜜的脸,“她会直接下场跟我拼酒。”

    闺蜜:“”

    得,合着这玩意还是遗传。

    她不客气地捏捏我的脸,泄了气,“算了,看你这样子我怕你半道上袭击代驾,我还是先把你送回去吧。”

    我面前整个世界都是光怪陆离的炫彩,车是炫彩的,人也是炫彩的,我忍不住闭上眼,听见闺蜜和不放心跟过来的班长聊了几句,然后各自道别。

    我听到闺蜜叮嘱代驾的声音,她还是那么宝贝她那辆痛车,让代驾千万小心着开,一定不能刮花上面的图案,嘿嘿,她真的好喜欢我画的那张图,下一次再给她画个新的好了。

    我又忍不住笑,开始学着海绵宝宝里的水母那样发出“噗噗”的笑声。

    代驾坐上驾驶座,我感觉到车开始向前行驶,闺蜜就坐在我身边,让我靠着她。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

    就在我昏昏沉沉地准备睡过去时,闺蜜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说话的声音却很笃定,就像是确认了那样。

    我勉强清醒了一会,缓缓道:“我会保护好你的,燕子。”

    闺蜜温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夏衫传递给我,让我心中那一丝隐忧无处遁形。

    她侧过头,双眸在昏暗的车厢里明亮如星子,半晌,她又转过脸去看向窗外。

    “真是个麻烦精。”她嘟囔着,又捏捏我的脸,“班长他们做的梦,是不是”

    顾及到代驾还在这里,她未尽的话语被吞咽了下去,但我仍旧用我昏沉的大脑理解了她的意思。

    “别担心,我现在可厉害了。”我拍拍闺蜜的脸,含糊不清地说:“而且还有夜翼呢,他可以搞定一切。”

    我感受到闺蜜莫名其妙又凶恶起来的眼神,茫然地抬头跟她对视,但这样的动作使我脆弱的颈椎感觉到酸痛,我又连忙低下头去。

    这个代驾的车技很不错,一路平稳地把我们送到了地下车库,然后骑着他的小电驴离开了。

    我有点想睡觉,但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你来我家睡一晚再走吧,今天太晚了,你也喝了酒。”

    “小看谁呢。”闺蜜满不在乎地一撩头发,“给你家那个超级英雄打个电话,让他下来接你,我走了。”

    我打了个嗝。

    “可,可是他现在呃,出不了我家门。”

    闺蜜突然站直了身体,我感受到她常年健身练出来的肌肉紧绷起来,像是一只极具爆发力的母狮。

    然后我顺着闺蜜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熟悉身影就站在不远处,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就这样接近我们的。

    我看看闺蜜,又看看那边那个男人。

    我去,这是什么跨时空交流,我是真的醉了,居然能看到我闺蜜和漫画角色站一个分镜里。

    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嗝。

    “晚上好,这位女士,我是来接安回家的。”男人的语气很轻快,试图降低自己的威胁性,并没有一开始就靠近我们。

    “你就是迪克·格雷森?”

    这种情况不太对劲啊,我本能的求生欲在作祟,让我暂时从酒精的控制中挣脱出来,站到两个人中间隔开他们。

    “好了好了,燕子,你今天真不来我家住吗?要是不住我就给你叫个车,你赶紧回家去,今天太晚了。”

    闺蜜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知道她的脾气,她向来有些认床,不是自己家那张睡惯了的床去哪睡都不舒服,所以我也没有非让她留下来的意思,还是趁早让她赶紧回去吧。

    我硬着头皮送走了闺蜜,看着她坐进车里对着我摆手,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就看到迪克站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盯着我看。

    现在问题来了,这人究竟是怎么自己跑出来的?

    我迟钝地思考了一下,思考不明白,然后我果断放弃思考,“你怎么出来的?”

    长了嘴巴就要用。

    “你忘记了吗,我之前说过的,要做一个能力抑制装置。”迪克挥了挥手里的那只罗宾鸟挂件,“你家里不让我出门的障碍本质来说是你能力的一部分,能力抑制器可以压制它。”

    “好吧,天才。”我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实在是头脑发昏站不稳了,“我们先回去吧,我还要洗澡。”

    说到最后的时候,我的声音甚至都开始发飘,我走过迪克身边,突然胆子就大了起来。

    “啪”的一声。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芜湖,爽!

    终于给我拍到手了!

    我盯着我的手嘿嘿笑着向前走去,没注意到身后迪克被拍了屁股之后挑眉,然后伸出手。

    下一秒,我的世界再次天旋地转,被他单手托着大腿抱举了起来。

    这种姿势实在是考验人的平衡能力,我现在软趴趴的四肢根本没办法很好的支撑起来,只好弯下腰搂住他的脖子。

    “你太坏了!”

    我大声控诉。

    迪克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甚至还有点使坏地把我往上颠了颠,“是你先使坏的,安,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人现在都已经可以背古文了吗?

    我的大脑放空了两秒,然后没什么骨气地在迪克使坏之后更加用力地搂住他的脖子。

    “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如果你有上帝视角的话,安,你真应该看看你刚刚是怎么走路的。”

    迪克就这样托着我向前走,甚至连用力时会发出的喘息声都没有,声音平稳地像是拿着一只轻薄的麻布袋。

    “你一直在走s型路线,如果不是刚刚那位女士扶着你,你可以直接一头撞到墙上去。”

    我的脸有点热,“你的观察力是用在这里的吗,我感觉有点被冒犯了,你给我道歉!”

    “冒犯到你真是抱歉。”迪克没什么诚意地笑了起来,我感受到他胸膛震动起伏的饱满弧度,这下感觉除去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就连手脚也开始发麻了。

    他加上了另一只手,整个将我的大腿牢牢卡在他的臂弯里,我为了保持平衡就只能弓起身体撑在他的肩膀上,这样他的脸仰起来就可以正对着我的脸,暖融融的呼吸彼此交错,我看到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盈盈的光。

    “原谅一下我吧,女士?”

    他放轻了声音,原本清亮的音色也变得绵软缱绻了起来,那张本就颜色出众的脸此刻也像是加了一层柔光滤镜一样,漂亮到让人呼吸困难。

    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感觉到有些晕眩。

    “你知道我有些喝醉了,对吧?”

    我慢吞吞的说。

    “放我下来。”

    那双蓝眼睛有点暗淡了。

    “我有点想吐。”

    好吧,这回迪克是真的意识到不可以这样对待一位随时可能会吐出来的醉酒人士。

    我站在路边,拿着塑料袋把我晚上吃的喝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然后利索地把袋子一系,扔进厨余垃圾桶。

    迪克站在旁边,拿着一瓶水递给我。

    “抱歉,你现在还难受吗?”

    这句道歉就显得有诚意多了,我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了口气,接过水慢慢喝了两口,这才平复下来,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这一刻,就像是几万年前晚期智人突然间灵光一闪知道架起火堆可以把猎物烤熟那样,我的大脑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站在我旁边的这个人对我有意思。

    他在撩我。

    而我又忍不住真的像个未开化的野人一样,选择装作是一个啥也不懂的蠢货,权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男人都会骗人,而漂亮的男人尤甚。

    我知道我不应该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但我无法确定他究竟是只想跟我来一段随时可能结束的恋爱,还是认真的。

    好吧,我现在有点烦躁为什么我会如此了解他的过往了,看看那些刊物吧,我几乎知道他每一段恋情,他试图去认真对待这些关系,只不过总是没能得到一个好结果而已。

    那我呢,我能成为那个特殊的存在吗?

    我自己都无法确定。

    毕竟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而我也已经下定决心要将两个世界分开。

    八月末的夏夜有点冷了。

    我心想——

    作者有话说:不要过度饮酒,过度饮酒伤身体喔~

    上一章宝宝们的评论我都看到啦,谢谢大家喜欢这篇文,爱你们kisskiss

    今天新增角色卡,是元年里的幼年翅!巨巨巨可爱的圆脸蛋!

    第28章

    尽管已经吐过一场,但我仍旧有些头晕,许久不喝酒,我的肝脏有点处理不了这些恼人的酒精。

    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

    迪克将我扶了起来,这回他动作小心了许多,在我面前背过身去,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回去。”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慢慢趴了上去。

    迪克的脊背很宽阔,很厚实,我趴上去的时候摸到了他的背肌,能感觉到紧绷的肌肉是硬邦邦的,充满了力量感和爆发力,我控制着自己不要像个变态一样暗戳戳品味对方的肌肉触感,但晕乎乎的脑袋拒绝了我。

    理智:你是色狼吗,不要摸。

    感性:你是不是不行,你不行就放开让我来,我要摸我要摸,他都背过身了不就是让我摸的吗!

    都怪酒精。

    我终于放弃了抵抗,脑袋一歪意识断片。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身上盖着我的卡通毛绒毯子,四周黑漆漆的没有开灯,脑袋发胀,一股刺痛感贯穿了我的大脑,神经在额角突突地跳。

    我捂着脑袋坐了起来,眯着眼睛伸手去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左右,大概凌晨三点的时候,闺蜜给我发了已经平安到家的讯息。

    我强忍着头痛,给闺蜜回了一个消息,然后扔开手机,准备去找点水喝。

    迪克就在此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一杯水。

    “你醒了?那就把这杯蜂蜜水喝了吧?”他把玻璃杯塞进我手里,触手温热,像是提前晾好的。

    “你没有去睡觉吗?”我道了一声谢,犹豫地问道,我现在脑子已经完全脱离了酒精的控制,变得清醒了起来,忍不住开始对之前醉酒的时候做的事情感到尴尬。

    说到这个,迪克的脸上露出有些微妙的无奈之色,这让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会又是我做了什么吧?”

    “不,没有。”他摇头否认了我的猜测,“现在时间还早,要再去睡一会吗?”

    喝了蜂蜜水之后,我头痛的感觉减轻了一些,四肢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软绵绵的了,一骨碌爬起来,准备先去洗个澡。

    既然迪克都说没有,那我就当做没有好了。

    人要在合适的时候装傻充愣,才不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里。

    痛快洗了个热水澡之后,那点头痛也消散了许多,我打着哈欠擦着头发准备回卧室再睡一觉,转头就看见迪克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拿着螺丝刀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不去睡一会吗?”

    迪克抬起头,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的盒子里,我没能看清那是什么,他很快向我招了招手,“来吧,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再去睡觉。”

    我站在原地纠结了一秒究竟是直接湿着头发去睡觉,还是享受一下住家小鸟的贴心服务,最后屈从于我的懒惰之下。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地响起,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我的发丝之间穿梭,我昏昏欲睡地靠在沙发扶手旁,谁都没有再说话。

    很快,声音就停了下来,“好了。”

    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如游魂一般飘回了卧室,倒在我柔软的被子里。

    迪克好像说了些什么,我没太听清。

    算了,如果不是特意提起的话,那应该不是很重要吧?

    我的意识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天空碧蓝如洗,白花花的云朵潮湿又柔软,我漂浮在云端,张开双翅振臂穿过云层,看到了一个红蓝配色的人背着光飞在我的前面。

    我听到我叫了那个人的名字,只可惜他并没有回应我,我只好远远地缀在他的身后,跟着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巷道。

    他手忙脚乱地从巷道里跑出来时,身上红蓝色的制服已经换成了普通的衬衫和西裤,脸上还戴上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

    我扑闪着翅膀跟在他身后进入了星球日报,跟身边的同事打招呼,然后坐到了工位上开始工作。

    这太无聊了,我收起翅膀蹲在对方的肩膀上,盯着他的电脑屏幕看。

    最上面就一行大字。

    “布鲁斯·韦恩长子理查德·格雷森之死。”

    我:“???”

    谁,你说谁死了? !

    我从这个离奇的梦境里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去摸手机。

    没摸到,我这才想起手机落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此时窗帘外的天光已然大亮,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慢吞吞走下床,打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非常安静,大概迪克此时也在补觉,我在茶几上找到了我遗落的手机,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上面的电量已经岌岌可危,连忙找到充电线开始充电。

    编辑又在阴间时间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可以准备开始画正稿,我给她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脚步悬浮地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一边刷着牙,一边开始思考那个梦境里看到的东西。

    那个梦境,是幕后之人又一次向我展示什么吗?

    我没能看到那个标题下的日期,无法确定那是在什么时间段发生的事情,新闻也可能会骗人,毕竟外人又不知道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而迪克在正传里确实死过,也假死过,万一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呢?

    既然我梦到了这件事,那迪克会梦到吗?

    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适合给正主看吧,每一次死亡都不可避免的给超级英雄带来创伤,那绝不是他们复活之后看起来没事人一样就可以轻易忽略的事情。

    要问一下迪克这件事吗?

    我陷入了纠结之中。

    就在我拿着数位笔在板子上乱涂乱画打草稿的时候,大门门铃声响起,刺破了一室的寂静。

    我丢开笔,站起身向着大门走去,开始回忆自己这两天买了什么快递,但是印象里我这两天根本什么丢没买,那会是谁呢?

    我谨慎地打开猫眼看了一眼,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夭寿了,我妈怎么在这里啊!

    我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了所有毛发窜了起来,也顾不得那么多拧开次卧的门,看到缩在被子里的迪克的时候来不及说什么,拖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拉。

    迪克茫然地睁开眼睛,顺着我的力道坐起身,睡衣在我的拉拽下有些变形,“怎么了?”

    “我妈来了!赶紧起来去我房间!”

    迪克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看起来也有点慌乱,大概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翻身就从床上摔了下来。

    我没见过他这样狼狈的样子,一时间也有点愣住,退后两步看着他揉着摔痛的屁股站起来,迅速地整理着床铺,收拾东西,动作麻利到几乎出现残影。

    我目瞪口呆。

    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但我还记得我妈在门口,此时也顾不得去惊讶迪克收拾东西的速度了,立刻跑到卫生间把不属于我的东西通通都放进镜柜里,在这样惊人的速度下,我们两个像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一样手忙脚乱但迅速地把所有属于迪克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藏到了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我这才意识到迪克已经不知不觉地在我的生活中占据了这么多角落,我记得我明明没给他买太多东西啊!

    最后一步,我把迪克推进了我的卧室,然后关上了门。

    用时十分钟。

    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顾不得再打理自己的形象,慢吞吞地去玄关,做了一番心理准备之后这才旋动门把手。

    门被打开,我亲爱的妈咪宋女士双手环胸站在门口,审视地看着我。

    “上午好啊老妈,您不是在火山呢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讪笑。

    “你不对劲,”她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上下将我扫视了一遍,“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给我开个门需要这么久,家里藏东西了?”

    我的心脏颤抖了一下,脸上没有暴露出分毫,义正辞严地大声辩解,“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您对我的性格还不了解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这话说的也没有毛病,毕竟迪克确实不是我带进来的,他是自己进来的。

    宋女士哼了一声,“那你现在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我镇定地打开门,放宋女士进屋,她手里就拎着一个小行李箱,我老爹也没有跟着她,勉强松了口气,“我爸呢,他没跟您一块?”

    宋女士打量屋子里的陈设,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东西太多了,我就让他先回市里的房子放东西去了,机场离你这近,我就来看看你。”

    她话锋一转,“你这屋子有点乱啊,多久没打扫了?”

    我当然是每天都要打扫,只不过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给弄乱了。

    但我不能承认这件事,只好尴尬地笑着默认了这件事,“太忙了嘛,这两天忙着画新稿子,没时间。”

    宋女士不置可否,她还想要问些什么,我立刻就推着她远离次卧的门,往客厅的沙发上一按,让她没有机会发现次卧有人居住的痕迹。

    突然,她眯起眼睛,“你谈新的男朋友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今天木有题外话,那就亲一个吧

    第29章

    虽然我这个年纪就算是带男人回家过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暴露在爸妈面前。

    更何况我和迪克之间也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那我该如何跟爸妈解释他为什么会住在我家呢,那太麻烦了。

    为了他们的心脏着想,我还是别把那些危险的事情告诉他们为好。

    “并没有谈恋爱,您想太多了。”我努力让自己保持无事发生,殷勤地拿起果盘里的橘子剥了起来。

    “哦是吗。”宋女士伸手扶住我的脑袋,把我的脸往阳台那一扭,“那你承认挂着的男士内裤是你自己穿的咯?”

    理查德·格雷森!

    我盯着那条挂在阳台的晾衣杆上迎风飘扬的内裤,咬牙切齿地决定等这一趴过去再跟他算账。

    “ 哦这个,因为我最近发现平角裤穿起来很舒适。”我将橘子塞进自己的嘴里,棒读道;“这就被您发现了,我很尴尬的。”

    宋女士脸上流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松开了捏着我脸的手,“那我觉得你可能买错了,乖宝,现在市面上有卖女士平角裤的,男士平角裤都开裆,你不觉得下面漏风吗?”

    我又没穿过我怎么知道漏不漏风!

    我更尴尬了,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辈子不出来。

    “我会注意的,下次再说。”我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箱子里都是给我带的东西吗,都带了什么?”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放过了我,“都是我和你爸出去这一趟给你带的特产,东西有点多我也记不清都有什么了,你到时候跟燕子分一分,我记得她挺喜欢吃甜的,里面有一盒姜糖是专门给她带的。”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我都记下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宋女士施施然地站起身,“你看起来很不欢迎我啊,真是让妈妈伤心,我还想着今天请你出门吃一顿漂亮饭呢,既然你不欢迎我的话——”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等着看我的反应,却失望地在我的脸上看到了平静和木然。

    宋女士:“?你看起来很平淡的样子,是已经不想跟妈妈一起吃饭了吗,妈妈好伤心。”

    “哦。”我木着脸说:“您忘记了吗,每一次您带我去吃漂亮饭,最后不是变成您跟老爹的约会,就是吃到非常难吃的餐厅,这次您准备选哪个?”

    妈妈脸上难得露出了与我相似的尴尬表情。

    “好吧,那我在家给你做顿饭吃?”

    我警觉地扯住她的裙摆,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誓死保护我的厨房。

    “休想,那边家里的厨房还不够您造吗,我厨房里放了好多精挑细选的漂亮盘子,您放过它们吧。”

    这个家里能炸厨房的只有一个就够了!

    宋女士不说话了,我觉得我冷漠的态度有点伤到她的心,忍不住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准备看情况哄人。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宋女士也隐约对自己的厨艺有了一定程度的认知,在我苦口婆心的劝诫下放弃了这个念头,最后只好用给我打钱的方式宣泄一下无处安放的母爱。

    我习惯了,非常平静地接受了妈妈的爱,“老爹一个人在家里会孤单的,您要是没事的话趁早回去陪他吧。”

    宋女士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好吧,那我就不在你这里多待了,记得想我啊乖宝。”

    “会的会的,爱你老妈。”我跟在她的身后陪着她走到玄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我终于放松了警惕之时,她突然凑过来附在我的耳边,悄声说,“是个挺漂亮的男孩,如果性格可以的话,试试也不错啊。”

    送走了老妈,我还惊愕地站在玄关,脑子里已经被她临走前的那句话刷屏了。

    不是,老妈你是有魔法吗,从哪知道迪克很漂亮的!

    虽然迪克确实很漂亮!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迪克悄无声息地走出来。

    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镇定,并不像刚刚那么慌乱,甚至有几分轻松之感。

    我转过头看向他。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什么?”

    我指了指阳台挂着的那条内裤,木着脸,“别告诉我你是真的忘了。”

    迪克的脸上流露出真心实意的羞愧,不好意思地挠头,“抱歉,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下次注意。”

    我眯起眼睛,盯着他打量了许久。

    看起来很诚恳的样子,或许是真的忘记了呢?毕竟我妈来的确实突然等等,心思缜密的夜翼会出现这种问题吗?

    那张漂亮脸蛋实在是具有一定的欺骗性,我有点搞不清楚了,最后只好放弃思考。

    “你最好是。”我恶狠狠地戳了戳对方的胸膛,推开他去查看我妈带来的小行李箱,“记得把屋子收拾干净。”

    “收到,女士。”迪克步履轻快地开始干活。

    我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准备给闺蜜拍个开箱视频,让她挑一下想要什么,结果因为刚刚被我妈吓了一跳,我现在手心都还有汗,导致指纹锁失灵了。

    我只好点开屏幕输密码。

    手机屏幕亮起,我手一抖。

    只见手机屏保上赫然是我和迪克,我们两个亲密地凑在一起比着拍照的姿势,两张年轻的脸迎着晨光,在镜头下留下了灿烂的笑容。

    破案了,我知道为什么我妈知道“漂亮男孩”了,答案就在屏保里啊。

    我深呼吸一口气,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这个屏保究竟是什么时候更换的,但作为这张照片里的另一个当事人,他一定知道为什么这张被我放进保密相册里的合照会出现在屏保上面吧。

    “迪克。”我慢吞吞地问,“你知道我手机的密码吗?”

    正在次卧收拾东西的迪克闻声探出脑袋,“不知道啊,怎么了吗?”

    “那你知道我屏保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吗?”我继续问。

    他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上还拿着几件衣服,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再次流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态。

    我看着他脸上这种奇怪的表情,心中顿时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呃,安,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对吧?”迪克挠了挠脸,干脆在我面前盘腿坐下。

    我睁大眼睛。

    我干什么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我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已经在疯狂报警了,我只好开始努力回忆,在我昨天晚上断片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做了什么。

    事实告诉人们,如果能轻易的回想起断片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那就不叫断片了,我回忆了许久也没能从那段昏沉的记忆里搜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只好盯着迪克,试图从他的面部表情看出蛛丝马迹。

    “ 我干了什么。”

    我自认为我是个酒品很好的人,这是我身边的人都亲自验证过的,喝醉了之后不吵也不闹,除了爱絮絮叨叨一些有的没的中二病发言,我既不会跳起来打人也不会突然性情大变,我能在断片的时候干什么?

    更何况那个时候我已经清醒了一点了,最多不过是太困了睡过去了而已。

    我狐疑地盯着迪克看,迪克叹了口气,将手里叠好的衣服放到旁边,伸出手捏住我的指尖,拉着它放到了自己的脸侧。

    直到那张脸彻底被我的手拢住半边,那双蓝眼睛专注地注视着我,我才后知后觉地听到他问,“这样呢,安,想起来什么了吗?”

    我的视线随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瓣顺移到浮现温热触感的手心,好像有碎片化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破开那黑沉的囚笼。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我用另一只手缓缓捂住了脸。

    “对不起。”我哽咽,“你还好吗?”

    我手心里的温热颤动起来,迪克在闷笑,他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甚至有点乐观的过了头。

    为了让这个令人一辈子都想待在地缝里再也不出来的黑历史彻底消失在我的脑子里,我强忍着想要立刻从地球飞去火星的冲动,转移了话题。

    “好吧,这一pa让我们彻底遗忘掉,好吗,我接下来要说一些重要的事情。”

    我将手从迪克的脸上抽回来,不自在的抽动了一下手指,“就在我睡着的那段时间,我是说在我洗漱完之后。”

    重点强调了一下做梦的时间,我继续道:“我梦到我变成一只鸟,跟着超人一块飞到了星球日报,他的电脑上显示着一个新闻标题,上面写着——”

    我顿了顿,总觉得将这件事在正主面前说出来有些不好,“布鲁斯·韦恩长子理查德·格雷森之死。”

    我无法从这短短的一行标题里猜测出具体的时间线,但或许迪克会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时间。

    那个梦绝不是普普通通的梦,与我上一次昏迷梦到的那些片段一样,清晰地印刻在我的记忆里,而不像普通的梦境一样醒来就变得模糊不清。

    迪克坐在我面前的地毯上,脸上显露出思索的神色。

    “我的死亡次数并不多,”迪克说,“如果是需要登报的死亡记录,那就只有我隐姓埋名成为37号特工的那次。”

    “但那次是假死,不是吗?”我忍不住反驳迪克的话,我清晰无比的意识到谈论这个话题实在是个有些冒犯以及有些残忍的事情,所以我用词非常谨慎。

    我无意于去掀开一些伤疤。

    死亡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松说出来的单词,对于英雄们来说更是如此。

    但是迪克仍旧笑了起来。

    “放轻松,安,你有点太紧张了。”——

    作者有话说:kisskiss

    第30章

    “我没有紧张,迪克。”

    我说:“我只是在担心你。”

    当我看漫画遇到超级英雄因为各种原因受伤或是死去的时候,都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打不着反派的无力感。

    之前打不到,但现在可不一定。

    迪克因为我直白的话语沉默下来,似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我才不会让气氛冷场,转而继续问起梦境里发生的事情。

    “我有一种猜测,不知道对不对。”我试探性地提出了我的看法,像我这种平时不怎么喜欢动脑子的人在面对师从世界第一侦探的夜翼面前,有一种小学生答题的窘迫感,但我还是说出口,“这是幕后之人在向我传递一种另类的威胁信号。”

    迪克点点头,“继续。”

    “我猜测它很可能已经察觉到蝙蝠侠他们在调查它了,所以决定用这种方式威胁我?或者威胁你?”

    我不确定地挠了挠下巴,看向迪克,却见他嘴角的笑容扩大了。

    “你是个相当聪明的女孩,安,事实上我也是这样猜测的,不过我们还缺少最关键的因素,那就是它为什么选择以梦境的方式来与你通话。”

    “首先我们要搞清楚梦境和玻璃反光这两种方式哪个更消耗能量。”我指了指自己,“我的能量。”

    “你是对的,不过这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迪克站起身,回到房间拿来那个被改造成信号联络器的笔记本电脑,“最后一次通讯机会,用在这里很合适,布鲁斯大概已经查出来点什么了。”

    他从电脑的某个插口连接上了一根天线,紧接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就开始迅速转变成一个巴掌大的小对话框。

    我以为这一次又是简短的通讯,忍不住探出脑袋凑过去一起看,结果没成想这一次弹出来的并不是所谓的对话框,而是一个视频通讯。

    在我来不及缩回脑袋的那一刻,视频接通,一个头戴黑色尖耳蝙蝠头盔的身影出现在视频内,而我猝不及防地与那双阴翳的白色眼睛对视。

    我推就这样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出现在我面前,而我现在身穿睡得皱皱巴巴的睡裙,头发蓬乱地披在脑后,脸也没洗牙也没刷的跟我推对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几乎要崩溃了。

    “对,对不起!”我下意识地就想要逃跑,但是被迪克一把抓住胳膊,“嘿,通讯时间很短,你确定现在就跑吗?”

    我端端正正地坐了回去,用我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给自己扎了个头发,然后撩起耳边的碎发,庄重无比地端坐在屏幕前,小声打招呼。

    “蝙,蝙蝠侠,你好,我是你的粉丝,你大概已经知道我了?”一股奇异的热血逐渐涌上我的大脑,这种感觉有点飘飘然,可我舍不得移开视线,贪婪地近乎冒犯地盯着对面的人看,眼睛里就只剩下屏幕里的身影。

    这可是蝙蝠侠。

    再说一遍,这可是——蝙蝠侠!

    他真好看,就算是被遮住了上半张脸,白色的护目镜遮住了那双蓝眼睛,我依旧觉得他十分俊美。

    我觉得我现在肯定脸红了,但谁能见到蝙蝠侠之后脸不红吗?没有人能够拒绝蝙蝠侠!

    视频有些延迟,不过我还是听到对面蝙蝠侠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从电脑侧边的音响口传出,那声音绝对说不上好听,但在我的耳朵里如同天籁。

    “你好,安,让我们长话短说。”

    他是笑了一下吗?

    我仿佛看到视频对面的蝙蝠侠嘴角上扬了0.001个像素,快到像是我太激动以至于产生的幻觉,那我十分肯定那不是我的幻觉,蝙蝠侠就是在笑!

    脑子的热度再次飙升,我感觉自己的双颊快要被烫熟了,心率一路飙升,咕咚咕咚的心跳即将要跳出胸膛之外大叫着狂奔三千里。

    “这一次的跨维度通讯证明钢骨和我建立的次元单向通道已经趋于稳定,很快就可以接夜翼回去。”蝙蝠侠说:“关于幕后之人的线索,罗宾和超级小子抓住了草蛇灰线,一系列线索都指向猫头鹰议会,以及一个隐藏起来的神秘组织,目前仅有一个代号。”

    “洁净使徒。”

    饶是我沉迷于第一次与蝙蝠侠正面对话的梦幻氛围里,仍旧被这个代号雷的不轻。

    取这种代号的反派不是疯子就是中二病,能力小一点的绑架普通人当筹码,能力大一点的直接就开始准备毁灭地球了,然后美名其曰我们人类有罪需要被救赎。

    这种套路我从小到大看过不知道多少遍,都没什么新意了。

    “这次安又做了一个梦,那伙人在梦境里用我的死当做是威胁的预告。”迪克挤过来,与我肩膀紧贴着,当我不得不分出一点位置给他,“你那边做了什么,我猜测那伙人是不是已经狗急跳墙了?”

    蝙蝠侠的眼睛在白色护目镜遮盖下,令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梦境,原来如此,他们的行动要提前了。”

    “看来我们猜的不错。”迪克了然地一敲键盘,一行代码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传输了过去,“可以确认,猫头鹰议会和洁净使徒内部有分歧,猫头鹰已经掌握了足以跨越维度的道具,我已经将数据传送过去,注意查收,这玩意用的是一种非常规金属,我已经利用它制作了一个小型能力抑制器,不过我的手艺不精,你那边尽快。”

    “收到,”蝙蝠侠侧过头看向我,“注意保护好她,夜翼。”

    “我会的。”迪克弯起眉眼,“不再跟你的小粉丝说几句话吗,布鲁斯?”

    我希冀地盯着蝙蝠侠。

    黑漆漆的身影注视着我,很快他就妥协了,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他弯起唇角,就连下颌的形状都是那么迷人,“注意安全,安,我们都在关注你。”

    “我会的,我,我是说,蝙蝠侠,我超级喜欢你的,你是最棒的超级英雄!”

    脸颊鼓噪起热意,我强忍着尖叫的冲动,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通讯却在下一秒挂断了。

    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呆,直到看到它蹭的一下冒出来一股灰烟,这才意识到这个完成了重大使命的笔记本电脑终于报废了。

    来不及为死掉的笔记本哀悼,我此时激动的心情再也无法抑制,忍不住攥住旁边迪克的双肩疯狂摇晃,“天啊迪克,你看到了吗!是蝙蝠侠!蝙蝠侠跟我说会关注我!我的天哪,他太温柔了,怎么会有像他这么好的人,我就知道布鲁斯是个超级温柔的大好人!迪克你也知道的吧,快跟我一起赞美伟大的蝙蝠侠!”

    迪克配合着被我摇晃,甚至还有闲暇把冒烟的笔记本推远一些,听到我絮絮叨叨将近半个小时对蝙蝠侠的赞美之后终于有些破功了。

    “好了好了,安,我知道你很喜欢布鲁斯,但是现在他又听不到。”迪克的语气古怪起来,他从小到大已经见识过布鲁斯对各个年龄段的女性的杀伤力了,没想到只一个照面的功夫,我就彻底被俘获,原本还有所顾忌的人现在彻底演都不演了。

    “他还叫了我的姓氏。”我捧住双颊,感觉自己幸福的晕眩了,“他声音可真好听,就算带了变声器也好听。”

    “我也一直在叫你的姓氏。”迪克忍了又忍,最后开始没有忍住,抱怨起来,“难道不是我最先叫你的姓氏的吗?好吧这确实有点普通了,那我以后叫你媛媛好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媛媛,我看那些老人都是这样叫你的。”

    这两个字对于非汉语母语国家的人来说有点难念,必须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念,这样就会显得很奇怪,不像是在叫媛媛,而是在叫“渊源”。

    “不行,这是长辈才有的权利。”我冷酷无情地拒绝了迪克这样叫我,“你还是叫我安吧。”

    迪克有点失落,“难道你没有什么英文名吗,安这个发音很像Ann ,我还从来不知道你的英文名呢。”

    我勉强从激动到停摆的大脑里搜寻了一下我的英文名,这有点太久远了,久远到还是高中课程里有外教老师跟我们说要取一个英文名方便点名我才取的,因为我的姓氏本身就已经很接近Ann的发音,所以为了省事,也因为那个时候我正在读《绿山墙的安妮》,所以干脆也给自己取名叫Anne。

    “如果不想叫我安的话, Anne也行。”我犹豫着说,“但是被熟悉的人叫英文名有点奇怪,最好还是叫我安。”

    最后我还是让迪克放弃了叫我英文名的打算,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

    不过在迪克这样岔开话题之后,我混乱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人在理智回归之后都会忍不住复盘刚刚的行为有无缺漏,结果等到我回想之后,立刻就感觉到我与我推的第一次见面究竟有多仓促和简陋。

    难道粉和自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应该是我画上最精致的妆容,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带上各种为自推制作的小礼物体贴又稳妥地去见他吗?

    为什么会变成我蒙头垢面地在一个巴掌大小的通讯框里隔着一个次元壁和模糊不清的景象见到自推啊。

    这不对吧!

    联想到这可能是我这辈子与自推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我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所以蝙蝠侠说单向通道已经稳定下来的意思,是你可以随时选时间回去咯?”我情绪低落地问。

    原本还在思考到底是叫我安还是叫我Anne的迪克脸上笑容淡去,挠了挠头,“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不过我们还需要解决一下猫头鹰议会手里那些传送装置的问题,不然我离开之后你的安全没有保障。”

    “这样啊。”

    我点点头,心中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点像是失落,也有点像是庆幸,但这些复杂情绪都只能被我强行压在心底,面色如常地聊着别的话题——

    作者有话说:快十万了字了还没有写到我的饺子醋,忍不住开始轻哼起来~

    题外话:

    《绿山墙的安妮》这本书很好看,推荐所有女孩子都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