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都市小说 > [全职]比赛爱上对手 > 153、无情剑客多情剑(十一)
    武林大会将至,张佳乐时刻保持警惕。从前那些露水情缘不消多说,他更警惕潜在的竞争者。

    江湖第一美人也将初露头角,参与这场盛会。这位第一美人正是六道轮回门的周泽楷,他的美貌比他掌中的长弓箭簇先一步名动天下。

    这些玩远程兵器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值得警惕。远程出美人,玩弓箭、火药、暗器的似乎都是如此,当然张佳乐绝无自卖自夸的意思,天地可鉴,真的没有啊。

    此外,他拉着孙哲平窃窃私语:“老韩也很值得提防。”

    “你防得住?”孙哲平却仿佛毫不在意,他意有所指道,“千防万防,难道不是全凭她心意,想笑纳就笑纳了,你还能抓着别人的舌头不让人舔她?”

    这番虎狼之词引得张佳乐惊叫不已,“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了。”

    我们可以不要这样吗?陈今玉无奈地笑。

    “不可以。”

    中草堂下榻的客栈中,方士谦唇畔卷起一点冷笑,凉凉地道:“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去了百花谷,就忘记中草堂的师兄了,陈掌门好潇洒啊。”

    “两位师兄。”王杰希补充着强调。

    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淡淡道:“你知道的,我十八岁就跟了你。”

    不讲不讲,陈今玉先去安抚方士谦,亲密地拢着他的手细声细语一阵,轻易撬开他的嘴,闯进口腔闯进心门,方士谦就准备给她看自己的特殊cg了。

    王杰希则被放置了。只比她大一个月的人怎么好意思自称师兄,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脸皮在哪里。

    被晾了好一阵儿的王杰希也不恼,等到方士谦绽放完,陈今玉再去找他,他只是颔首,了然道:“哦,厚此薄彼。”

    他的眼眸还很平静,双手却已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了,神色坦然,若无其事,一层一层地往下剥,手指或是屈曲或是伸舒,动作很慢,不像在脱衣服,只如拨动琴弦。

    陈今玉的目光落定在他十指,久久未动。王杰希泰然地望进她双眸,分明是明知故问,却非要摆出一副不解情态:“看我做什么?”

    现在陈今玉可以选择她的台词:女人都是大野狼;我姑且也算是女人啊;你这样也太没有戒备心了;这样的动作只能在我一个人面前做哦;我已经无法忍耐了,你是属于我的东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今玉与他大干一场。几个回合过去,两人俱是汗雨淋漓,王杰希咬着她的指节,道:“一封信都不肯写给我?”

    陈今玉避而不答,只笑道:“你在抱怨吗?”

    “你觉得呢。”王杰希反问,额头相抵之间,他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语声沙哑而低迷,“分明已经情动,又何必如此薄情。”

    “哪里是我薄情?是你寄情太多。”她道,神色太淡,眉眼太静,未见半分涟漪,又问他,“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现下你心中正想着什么?”

    “想让你坐我。”

    “……?”陈今玉花了两秒就接受,理解且尊重,眼底水波不兴,“可以。”

    “不可以,困了。”王杰希反悔了,语气还是平平,“我开玩笑的。”

    陈今玉抬头看窗外,太阳仍高悬在天,洒下秋晖无限。夕阳都尚未西下,困倦从何而来?

    “秋乏。”王杰希理直气壮地道。

    陈今玉虚心请教:“那,其她季节你是在?”

    他倦倦打个哈欠,在她膝上一伏,安宁地闭眼。陈今玉说他真会找地方,随后眼睫悬垂,指尖蹭过他眉额,拨开额发又下滑,如一尾鱼游向鬓角。

    也许是感到痒,那双眉细细地蹙起,但仍阖着眼,将假寐进行到底。王杰希有条有理地为她解惑:“春夏秋冬四季,分别有春困、夏倦、秋乏、冬眠。”

    说话间,呼吸紧贴肌肤、蒸着皮肉,柔软的发丝也挨着大腿。陈今玉双击太阳穴,并不委婉地道:“中草堂王堂主何在?惟见一豚也。”

    这是恶言恶语,王杰希装听不着,陈今玉也并未乘胜追击,只是笑了一下。

    秋光漫入板棂窗,斜落在身上。王杰希睫毛动了几下,忽地睁眼,被那明光刺得眼睛一眯,只能勉力睁开两条缝。

    他在这缝隙中凝望陈今玉。

    日光徘徊,那光线几乎令人目眩。两人方才云雨过,她只穿一件薄薄里衣,但也比一丝^^不^^挂的王杰希穿得多。他赤身裸体地面对她,于是一颗心也袒露在她眼前。

    她正低头望着他。又或者说,正在发呆。视线还停在他脸上,思绪却早已飘走,唇瓣抿起。那光一寸寸地描过她面部的每一处轮廓,眉眼的每一根线条,他的目光与之一同游走,最终定格在眸心。

    天光化作润光流溢的眼波,浮彩鲜明。

    他也投身、跃入其中。但没有惊起一丝涟漪,正如她的双眸不曾完整地盛下他的身影。

    王杰希脑波无限延伸,思维乱跳,兜转不停,他在问世间情为何物,陈今玉在思考晚上吃什么。

    晚上要和苏沐橙、楚云秀一起吃酒谈笑,苏沐橙的两位兄长作为特邀嘉宾。千机门与百花谷谈成了生意,苏沐秋一直想再见陈今玉一面,想着两派之间还能再谈长期合作。

    千机伞已经制成,叶修正提着这把千机百变的兵器,垂着眉细细打量,懒懒道:“好啊,苏沐秋,你跟着你妹妹出去吃肉喝酒,去找我妹妹潇洒快活,留我一个人在客栈里啃干粮,做人不厚道啊。”

    “你爱谈生意?那你也跟着去。”苏沐秋立刻接上。叶修便笑笑,又道:“哎,我才是门主来着……有这种事儿,怎么少得了我啊。对面再压你的价,还不是要靠我?”

    并不靠他,实则要靠苏沐橙。苏沐橙也跟着笑,反而打趣他,“靠你施展美男计呀?”

    “那可不行。”叶修叫她别瞎说,耸耸肩,“可不能搞出什么兄弟阋墙的戏码。”

    他弟弟将要嫁给陈今玉。即便记性再差也没办法忘却此事。想到这里,叶修嘴边笑意一敛,又想起叶秋来江南看他时所说的话。

    他说:入了陈氏的门,就要离开生我养我的母亲,离开教养我多年的叶家。似乎是觉得好笑,叶秋又摇了摇头,眼眸重回沉静,将此前所说的全盘否认,“我在犹豫什么?表妹是正人骄子,文武风流,日后必当名留青史。我们又是门当户对,这样的如意娘子……难道不正是我毕生所求。”

    他眼中那些对看不见的、未知的未来的恐惧,仿佛短暂地隐去了,又像是被蒙上一层薄雾。只是被掩盖、被隐没,而非彻底消散。

    叶修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一生中少有这种欲语难言的时刻,然而彼时如此,此刻亦然,再想起仍是无话。

    三个姑娘坐一起,他和苏沐秋在对面,闲谈之中间或夹两句正经话,谈千机门、烟雨楼、百花谷,话题又拐到武林第一美人身上。

    江浙沪离得近,楚云秀和苏沐橙都见过周泽楷,然而滇南遥远,陈今玉未曾见过这位冠绝天下的美人。

    既然说到,她也配合地问了几句:“他长什么样子,又有何种风情?”

    “不是吧,”楚云秀惊叹,“你连他的画像都没见过?”

    后院已经很满,说实话,陈今玉没有闲心再留意外面的,遑论画像应当无法将美貌与风姿勾画到极致,也有可能不上相嘛。

    苏沐橙思索片刻,笑眯眯道:“要我怎么说呀?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那也该是漂亮的眼睛,漂亮的嘴。”楚云秀摆手,“什么美姿貌、美丰仪,说来说去没意思,都要看上一眼才知道。”

    叶修插了一嘴:“明儿不是就能和小周打架了吗?”

    “那叫切磋。”苏沐秋道,“小周刚接过掌门之位,”他看了一眼陈今玉,嘴角轻轻一挑,“这点倒是和陈掌门一样……初掌门派,必当以武论英杰,一展锋芒,叫人知道六道轮回仍未衰落。”

    陈今玉亦是如此。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掌门上任,首先要做的就是稳住这个位置,更不能让门派的江湖地位为之颠动。

    “你用不着操心这个吧,不是重剑剑侠来着吗?早已闻名江湖啊。”叶修笑着道。众人都很清楚,陈今玉在蓝溪阁待的那几年绝非虚度光阴。

    蓝溪阁是大门派,足够她闯出名声,履历也变得很漂亮;后来跳槽去百花谷,更是镀了一层金光,想必不会有人质疑她。

    质疑的话也没关系,重剑伺候。她那把剑实在太沉,不讲道理,只要挨那么一下,各类外伤内伤就会殷勤地吻上来。

    她们又聊了几句,夕阳下沉,暮色四合,看一眼天色就散伙,三家门派并未住在同一家客栈,于是各自打道回府。

    陈今玉又踏进那条熟悉的街,见到几间熟悉的商铺。都是卖胭脂水粉、各色饰品的,小郎君们都喜欢这些玩意儿,此刻瞧见一条缀绢花的发带,颜彩鲜亮,料想张佳乐会喜欢,就预备掏钱。

    尚未结账,却听有人从身后唤她一声,说得是:“师姐。”

    清润声线,轻缓语调,不疾不徐地咬着字音,隐约含几分笑,她想或许曾听过这声音,但实在久远,朦胧到难以从记忆中翻出。

    她蓦然回眸。

    但见一名青年郎君,此刻正笑着看她。

    有点面熟。

    记忆摇晃,陈今玉终于想起这是谁。蓝溪阁阁主喻文州……她离开的那一天,他恰好拜入蓝溪阁。

    他的肩膀仍然瘦削,腰如约素,却比年少时更添几分棱角,形貌很是斯文,倘若不是知道这是江湖人士,恐怕都要以为他是一位玉面儒生。

    喻文州含笑道:“风雪经年,师姐一切可好?”

    他望着这张多年未见的脸,这双熟悉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分明交情太浅,分明未打过几次照面,却觉她一如往昔,几乎未变。

    只是长得更高,线条更冷峻,愈显坚韧秀伟。但依然淡寂柔和,宁谧眸光似明河。

    两人见礼。喻文州又道:“师姐,幸会。”

    他叫陈今玉师姐,但她叫他:“喻阁主。”

    因为对他的印象实在不多。离开蓝溪阁后,陈今玉也只是听过喻文州的名字,草草见过几张无法还原神韵的抽象画像,而未见过他本人。

    “看我的画像,如何比得上亲眼所见呢?”喻文州却笑。

    他只欺近一步。很小的一步,并不令人感到冒犯,也没有过分拉近距离,但他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墨香已然涌至鼻前。

    研究奇门遁甲,需不断排盘、推演,难免要提笔记录过程与细节。写得多了,墨痕未在指间留驻,却似乎浸满衣袖,就此缠绵地没入鼻腔。

    陈今玉道:“阁主淑质艳姿,工笔单薄,如何能呈露万分之一。”

    喻文州便弯起眉眼,轻轻道:“我见师姐,亦是如此。”

    坊市中人声不绝,嘈嘈切切,忽有另一道声音清晰地插入,如利剑劈开一切错杂喧响,“哎呀阁主你不是说去买把扇子,怎么耽误这么久,让我瞧瞧你被什么绊住了脚步……”

    情绪流露的时候,语速加快,声线也尖细几分,黄少天倏地一顿,恍然喃喃:“……师姐?”

    一把重剑,一支金簪,一双秀彻眉眼。陈今玉抱着剑,喻文州站在她对面,她困惑地望着他们,相较之下,她对黄少天的印象更深——两人都是剑客,即便未曾交手也有所了解,他那把冰雨剑快到极致,乃是武林一绝。

    当日惊鸿一眼,今日不期而遇,黄少天心头浮起无边的幸福与极大的苦恼,幸福是因天涯无涯,今朝仍能再见,苦恼是因两人交情不深。

    但没关系。话痨剑客很擅长拉近双方距离,将那层厚玻璃打破,让一切阻碍粉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