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都市小说 > [全职]比赛爱上对手 > 119、再见队友(十六)
    集训不过一周,时间紧任务重,转眼将至17日——这一天是开幕式和首轮比赛,国家队要提前前往苏黎世,还要倒时差,张新杰严阵以待。

    又是一趟杀死身体肌肉的航班,令人如痴如醉,头等舱也无法抚慰受伤的身体和心灵,激起一片怨声载道。

    国家队出征,各战队队员都有来送行,几个年纪小的都要掉眼泪了。

    百花这边,赵杨一手牵邹远一手牵谢金柯,场面蛮诡异的,好像单亲后爸带俩娃,他向陈今玉和张佳乐保证一定会去现场观赛,反正夏休嘛,有空,不过要先搞定签证……小远郑重地说队长副队你们一定要打进总决赛,我们一定去看,小谢说小远哥不要强调那些板上钉钉的事!

    粉丝当然也有自发组织送行活动,在机场送别这支即将征战国际赛场的梦之队,个别感性的选手又笑又哭,眼眶湿红。

    这个身份成谜的“个别选手”一边跟粉丝挥手一边说:“哎呀,怎么搞这么大阵仗!等我们带着冠军回来吧!”

    肖时钦也变成了性情中人,挑战赛失利后他再回雷霆都要掉几滴眼泪,这会儿更是情难自抑。

    他在人潮里瞧见一群格外眼熟的雷霆粉丝,显然是不远万里从w市跑到b市的,有老粉也有新粉,大多数面孔他都认得。

    粉丝还拉了个横幅,上书:别肖队——雷霆。

    他的眼眶好烫,有湿热的液体又要溢出来了,匆匆别过脸,摘下眼镜。

    几个呼吸之后稳住情绪,肖时钦再次回头,笑着招手。

    b市是微草主场,在场微草战队粉和王杰希个人粉居多,此男披着国家队队服外套,面不改色地朝粉丝挥手,神情淡然,好像皇帝在说免礼。

    王杰希惨遭蛐蛐,姑娘们交头接耳,对他指指点点,这人这么装呢,咋这样!还插个兜,那年双手插兜不知谁是对手,是吧?

    别听,是恶评。

    另一位皇帝也在和粉丝们挥手,脸上嵌着温文柔和的微笑。百花粉丝正在喊:“陈队你快回来吧,小谢小远一直哭,赵杨哄不好。”

    实际上不只有百花粉丝,还有很多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个人粉。陈今玉依次扫过那些面庞,千言万语不足形容,似乎无法充分地表达情感,更无法描述此刻心脏的柔软程度。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到头来弯起眉眼,只知无声地笑,挥手的动作没有停过。

    粉丝跨越大江南北,出征之前来见她们最后一面。陈今玉刚给张佳乐递完纸巾叫他擦眼泪,他依旧嘴硬,不肯承认,只说是风沙迷了眼睛。

    机场室内无风无沙,迷眼的是情绪和眼泪。她知道,于是只是笑,不再提,转头又朝粉丝微笑,钟叶离也在其中,她戴着口罩墨镜混迹在人群中,假装粉丝。

    事实是她无需假装,她本就是陈今玉的粉丝,一直都是,从出道跟到出征,或许一起退役。

    钟叶离忽然摘下口罩。她没有大声地讲话,只是唇瓣翕动,陈今玉凝神去读她的唇语。

    穿透墨镜深色的涂层,她似乎也能看到对方闪烁着湿润微光的眼眸。即将抵达欧洲屋脊、迈入世界赛场,陈今玉没有哭,但钟叶离一定比她先流泪。

    她说:“一定要加油啊!我会一直看的!”

    场场不落……这是陈今玉刚出道时钟叶离和她的约定:她出场的每一场比赛她都会看。

    陪伴着对方从小走到大的密友,彼此的第一个粉丝。陈今玉也和她约定好了。义斩进入联盟,她们做了对手,本就要细致地研究对方的每一场比赛录像,但她会格外留心钟叶离在团队赛场中的表现,悉心保存,然后收藏进单独的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是离离。

    如果能顺利进入总决赛,那么国家队八月份才能凯旋回国。七月份的最后一面,相视的最后一眼,钟叶离想的是:最好的、最锋利也最势不可挡的剑光,一定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一定要无拘无束、纵情闪耀。

    “我们一定会赢。”这是陈今玉的回应。她轻柔地咬着字音,和缓坚定,意气风发,“我也一定会赢。”

    现场人声嘈杂。她不能确定钟叶离是否能够听到她的声音,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辨认她的唇语。但无所谓。即便读不懂唇语,也总是能够读懂彼此的心。

    苏黎世见。

    方士谦倒是没有来机场送行。他考虑过要不要去苏黎世待几天,就当旅游;又想到好不容易才脱欧回国,假期九月才结束,为什么要自讨苦吃?想是这么想,到时候他会怎么做就说不准了,世邀赛正式开始之后忙上加忙,未必有时间见面。

    临行之前吃了一顿饯别宴,方士谦琢磨着叫上了孙哲平。餐桌上有他、张佳乐和孙哲平三个二期生,还有陈今玉和王杰希这两个三期生,似乎非常其乐融融。

    如果忽略横眉冷对孙哲平的张佳乐,那确实挺其乐融融的。

    他双眉紧蹙,几乎倒竖,忍不住指着孙哲平,批判他藏不住的心思,“你哪里是来吃饯别宴的?”

    孙哲平压根就没藏。都摊牌了,何必再遮遮掩掩?他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不会犹豫,不会悬而不决。

    有感情就宣泄,喜欢就说出口,结果如何不重要,不被接受也无所谓。他已将心意传达,不曾留下任何遗憾,这就够了。

    一锤定音,他可以平静而从容地迎接那最后一锤。审判、扔掉、留藏,都随她去,不必在意,他都欣然接受。

    至少他已经宣之于口,但求无愧、无憾。

    同样,陈今玉也明白这一点。同为狂剑士选手,打法和思维都有相似之处,她可以说自己足够了解孙哲平。告白的一方都不曾顾忌,她当然也没有为之辗转反侧的理由。

    孙哲平并不挂心,因此答得很随意,“我是来吃饭,又不是来吃人的。”

    “你还想吃人!”张佳乐眉毛扬得更高,连双颊都气得涌上一层薄红。他生得秀气,那两弯眉也是一样,此刻立眉横眼,愠怒的神态更具风情。

    在座诸人也算知根知底,陈今玉瞥了眼张佳乐的小表情,没提防也没掩饰,很自然地笼盖他手背,轻轻握了握,捏捏指根、摸摸腕骨。

    张佳乐很快消气,冲着孙哲平冷笑两声,他的骄傲再次尽数体现了。

    “好啊,我也不该请你来。”方士谦说。

    这话是和张佳乐说的。说完,他又笑着看陈今玉,那笑意不达眼底,晦暗不明,语气中蕴含的意味也很值得琢磨,“这么忙呢,要握张佳乐的手,你还能空出手去动筷子吗?”

    王杰希并不想参与这场腥风血雨,更倾向于退出这场闹剧。他不语,只是一味地充当夹菜机器,把牛腩夹进陈今玉碗里,又望着她,神色不变地问:“要喂吗?”

    陈今玉让他退下。张佳乐则表示他可以为之代劳。孙哲平笑出声了,脸上是一片玩味表情,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

    方士谦大怒:“王杰希,你到底和谁是一伙的?”

    “抱歉,有时候会忘记。”王杰希泰然道,但他的动作和手中的筷子都没有停,于是得到方士谦冷冷的一句:你怎么不撑死她?

    “谁承想呢?我反而不会这样轻易死掉。”陈今玉说。

    方士谦无语地闭眼,深感这是个错误。他为什么要拉上其她人,他装什么大度?过二人世界岂不美哉?

    真相是王杰希不会允许他过二人世界,三人世界还差不多。这时候他又谨记着两人间的同盟关系了,还有条有理地表示:我们应该一起。

    算了。方士谦告诉自己,算了。集训这段时间,她们……吻过很多次,缠绵拥抱亦有很多……不行,果然还是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的左右脑开始互搏。

    与之同时,另一边,方锐把周泽楷拽进自己的房间,锁好门,随后严肃地对他说:“我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千万不要害怕。”

    周泽楷不太懂,但还是抿唇道:“好。”

    方锐语出惊人,开口就是一道雷击,“我怀疑文州与今玉姐有染。”

    周泽楷更不懂了。他的眉峰因惊讶而微动,扬起两道令人心折的线条,犹豫过后,小声说:“不太好。”

    “是啊!就是说呢!”方锐猛拍周泽楷大腿,周泽楷受击,hp不断-1-1,“文州同时爱上了黄少的前女友、张佳乐的初恋、唐昊的母亲、孙翔的梦角姐,这还只是我知道的部分,细思极恐啊,真是令人不敢再想下去。”

    “不是……”周泽楷揉着自己的大腿肌肉,轻轻摇头,“讨论喻队的私生活,不太好。”

    方锐滑跪:“我需要八卦,我真的需要八卦,沐姐姐肯定不告诉我,又不可能去问秀姐姐,吴女士百分百会叫我滚蛋,楷楷我只有你了。”

    周泽楷纠结中。

    周泽楷挣扎完毕。他问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喻队?为什么?”

    方锐不是江波涛,但他和周泽楷是同期,关系又好,也算进修过周语,简单翻译下还是不成问题,便揣摩着周泽楷的意思问:“为什么说文州和今玉姐有染?”

    周泽楷迟疑着颔首。

    这要从叶修的烟盒说起。

    国家队统共就三个人抽烟,叶修是其中唯一的男士,方锐是他的队友,在兴欣的时候他和魏琛的烟盒总是胡乱叠放在一起,两人品味很统一,偶尔换着抽。

    方锐知道叶修不挑,有什么抽什么,但最钟意芙蓉王和利群。

    他心细。也留意到楚云秀和陈今玉抽什么——总归不是芙蓉王。叶修最爱浓烟,楚云秀次之,陈今玉垫底,叶修和楚云秀说爆珠不许上桌。

    昨天晚上他去找喻队长聊天,一会儿聊世邀赛阵容聊术士和气功,一会儿插科打诨聊到在蓝雨的那些曾经。方锐说咱俩不能组队打双核实在可惜,唉,不然多像当年在青训营!

    剑诅不可拆分,一个夜雨声烦一个海无量,灵活性太强,打法太自由了,领队暂时都没想到办法应用。

    喻文州只是笑笑,半只手掌没入裤子口袋,似乎摸到什么,神情忽然一顿。他维持着那股笑意继续与方锐闲聊,转身将什么东西取出口袋,随后扔进垃圾桶里。

    方锐不光有黄金右手,还有黄金视力,心细又眼尖。

    皱巴巴的芙蓉王包装在他眼前忽闪而过,他定睛凝神去看,想要一探究竟,视线却被喻文州挡住。喻队长神色如常地坐回原处,几句话引走注意力。

    文州可不抽烟,方锐心里清楚得很。国家队除了叶修也没人抽这个牌子。但叶修的烟盒怎么会跑到喻文州裤兜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细思极恐,第一反应是:莫非……?难道……?反而……?你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完全不像啊!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做情报工作,方锐感觉他都快要取代李迅了。唉,本是同期生,相煎何太急!

    温馨的闲聊时光就此结束,方锐从喻文州房中走出,迎面撞上刚沉淀完的两位姐姐。她们在外面吹过一会儿风,基本散尽味道才回来,方锐听到楚云秀抱怨着说:“老叶的烟味道太重,散味时间都被拖长了。”

    然后是陈今玉,她说:“早知道不拿那包烟了,顺手牵羊不是好习惯啊。”

    楚云秀很轻地推她一下,笑道:“都完事了,你说这个。做什么事后诸葛?”

    两位姐姐的身影渐渐远去,徒留方锐定在原地,脑袋中刮起一场风暴,似有欲来风雨。

    首先排除领队和队长的私情。

    陈今玉摸走叶修的烟,但这个烟盒最终出现在喻文州兜里?

    不对。

    那谁和谁有私情?

    不对。

    细思极恐啊,粗思也恐啊!方锐猛地甩头,乱起来了,越来越乱了!

    “呃……”

    周泽楷看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的方锐。他陪他一起陷入沉思,“所以,领队,喻队,陈队?”

    方锐呆滞地和他靠在一起,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召唤吴羽策前来相助,一起分析。

    吴羽策没有帮助他们梳理思绪,剪不断理还乱,他也理不干净,只是评价:“方锐你闲得慌去把微草的马桶刷了,别带坏小周。”

    就像方锐所想的那样,吴羽策确实叫他滚蛋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只有吴羽策维持原样一成不变、十年tsubasa酱一如既往……方锐舒服多了。

    当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姐姐。

    姐姐温柔地垂眸。动作、眼神、语气,都堪称旖旎多情,她抚摸着方锐的头发,让他伏在她膝间,指尖轻轻穿梭过他的发丝。烟兰泣露似的一张脸,宁静而爱怜,低眉又慈悲,秀骨清像,如同垂爱世人的圣母雕塑。

    眸若点漆似含星,隐约含笑。春星不可违,于是,他也痴数春星。

    方锐快要在梦里睡着了。

    直到陈今玉忽然开口:“来我这里寻求帮助吧。”

    “我可以同时成为你的心理治疗师,姐姐,妈妈,主人,最好的朋友,最耐心的倾听者,最亲密的战友,指引你的人生导师,星幻想对象,你生命中的一切。”她说。

    哎、哎,不是!

    方锐猛然睁眼,意识到额角已然汗湿,满心都是燥与热。

    不对。

    更可怕的是,湿透的地方不只有额发……他发出一声哀嚎,准备去做一些让微草附近楼盘价格更加亲民的行为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