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都市小说 > [全职]比赛爱上对手 > 49、欲力再现(八)
    张佳乐要闹了。

    方士谦和王杰希没待几天就滚了,他又不闹了,心静如莲地跟陈今玉一起喂猫,乐乐喂了乐乐,乐乐猫喵喵叫,蹭妈妈的脚踝,毛尾巴缠缠绕绕,倒是懒得搭理爸爸。

    看起来多像和谐的一家三口,陈今玉喂猫的时候顺便侧头亲他一口,张佳乐又幸福了:须知本宫不死,尔等终究只是外室。

    俩人一起蹲着陶醉地看猫,分工明确,一个拍照一个录视频,陈今玉是负责录像的那个,盯着屏幕里嚼碎冻干的小猫,视线未曾动过,神情太专注,眼神又过分柔和,张佳乐停下手中动作,拍过最后一张照片就熄灭屏幕,说:“这里有两个乐乐,你不能只看一个啊。”

    陈今玉扭头看他。夏风不断,吹散燥热,摇晃翕忽树影,也拂起他肩侧一缕垂发,缭乱鬓边,发丝飘过眼眉。她也收起手机,面庞挨得极近,张佳乐仿佛静止,忘记眨眼,只由她靠近,待她伸手捋过,拨一拨。指腹按在脸颊,不再动,听她用带笑的嗓音说:“乐乐,你头发乱了呀。”

    日悬高天,光线刺眼到不可直视,太热烈……夏天太热了。张佳乐忽然语塞,再开口只说:“现在没有月亮啊……”

    “笨蛋,不是同一个作家。”她说,叹息里仍有笑意,拢着他的脸庞向自己靠近,“但我要吻你了,过来。”

    香气漫散,炎夏熄灭,他闭上眼。

    陈今玉还是太会端水了。

    夏休将将过半,正副队长在青训营乱转,指望挖个好苗子接陈今玉的班。暑期青训营恰好刚进一批新人,闲来无事,陈今玉就爱去凑热闹,搞得特别像领导下乡视察工作。

    人人都有继承人,怎么就她没有。她也要有。

    张佳乐在旁边小声地给她配音:“今玉想要,今玉得到。”

    “那我要你。”她也好小声地说,鸿毛一样轻。他显见纠结,大庭广众之下没办法接吻,就在背后悄悄地拉手,像学生恋爱,不敢光明正大讲爱,私底下也不敢。

    青训营的孩子们都为之一振。陈队长连着几天来转悠,显然不可能是因为接任了青训营负责人之职,职业圈一线大神众多,有继承人的许多,没有的也不少,她正是其中一个,孩子们都想着被她瞧上,最好下赛季就出道,过几年就接手神级账号。

    能留到最后的才有机会上场,哪怕只是轮换选手,也是青训营当中的佼佼者。陈今玉先去看上个月的考核表,再看本周。第一名纹丝不动,那成绩甩开第二名一大截,手速测试、反应能力练习……不论何种训练内容,这孩子都能拔得头筹。

    张佳乐和她一起看,先注意到手速:“峰值过四百了,这速度可以呀。和微草那个剑客差不多。”

    “他的话,还能更快吧。”陈今玉说,“不过稳定最重要,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样……”

    视线扫了一圈,她问:“谢金柯坐哪儿?”

    电竞椅转轮滑动的声音。一个少年向后一滑,抬起眼,又朝她挥了挥手:“在这里,陈队。”

    被队长点名,大体上就意味着引起了战队正选的注意,或将前途无量。少年很明显清楚这一点,望向陈今玉时眼含笑意,兴奋激动俱在其间。

    正副队长就一起走过去,站到少年身后,陈今玉小臂搭上椅背,看了眼电脑屏幕,是角色页面,一个剑客静立正中,她挑了挑眉:“你是玩剑客的呀。”

    “陈队失望了吗?”那少年活泼地笑,冲她眨眨眼,“我可以转职去玩狂剑,如果有需要的话。”

    陈今玉也笑,进一步提起一些兴趣,“你很有自信,确信自己能留到最后?”

    张佳乐已经上手摆弄电脑,回看近日的训练数据,越看越欣喜,谢金柯却反问:“我有这个自信,陈队觉得不好吗?”

    她的头发有点长了。额前细碎发丝掩着眉梢,于是抬手抚过,仍然执着地看着她,才十六岁,眼中有一种这个年纪特有的意气风发。

    “不啊,”陈今玉温和地说,“自信是好事。不自信没办法打比赛,如果连心态都输给对手,那就太糟糕了。”

    然后她请旁边的小孩让一个位置给她,从口袋里摸出落花狼藉的账号卡,眉眼被笑意润湿,文雅清淡,轻快地问:“跟我打一把?”

    “求之不得,请您指教。”谢金柯说,望着她秀润如朗月的侧颜,重重地点头。

    张佳乐就懒得坐了,站在陈今玉身后看她的屏幕,他很清楚这将是一场指导赛,照理说应该会打得很漫长,但对手只是一个青训营学员,而非已经出道的后辈,这样的情况,即便是指导赛也打不了太久。会打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最普通的竞技场地图,开了修正,神级角色的装备优势荡然无存,小剑客兴奋地甩了甩光剑。以光剑作为武器,这是剑客中最常见的流派,卢瀚文那种用重剑的反而少见。

    几个青训营的孩子围在一起,聚精会神地观战,提醒着陈今玉:“陈队,她会剑影步的呀!”

    “那好可惜。”陈今玉道,“转狂剑的话,就没办法再用剑影步了。让我见识下?”

    谢金柯说:“好啊!”

    话音方落,剑客身子一闪,正是五个身影,正是剑影步,但有效的只有四个。即便如此,对一个青训营学员而言已是不错,剑客提剑而来,银光落刃起手,很常规的开场招数,抢先手,陈今玉也没有先动,显然谦让,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操作细节,很细致。

    那个银光落刃起跳幅度很小,发招很快。地板流。陈今玉挑起半边眉梢:“你不会是黄少天粉丝吧?”

    “不算,”谢金柯说,“只是这招很好用,所以学一下——我过来了!”

    确实不是黄少天粉丝,要真是那样,她现在该喊着一堆完全无关的技能冲上来了。

    剑光清而冷,如雪似弦月,落花狼藉轻盈地后跳,仅半个身位格,光剑便落空。谢金柯反应很快,这招未中,剑锋一转,转成一个三段斩,张佳乐赞了一声:“时机不错。”

    但仍然没有命中。准确地说,是没能造成伤害。这一次陈今玉没有退避,而是迎剑而上,先格挡,再猛地挑飞光剑,重剑有重量优势,在这种比拼中总是表现得更为强势,随后是一个倒斩浮空,成功命中,再崩山击击落。

    这头驰骋原野的美洲豹太过缠人,咬定就不松口,于是只有被撕咬到死。连击成型,剑客再也没能还手,有那么一瞬间,谢金柯似乎捕捉到一个时机——升龙斩走位之后可以切下去——但已经来不及,太迟了,血量已归零。

    张佳乐先前的问题得到了答案:能打多久?三十八秒。

    还是那句话,对于一个青训营学员而言,这成绩已经很好。更何况……他看了一眼陈今玉。他看得出她只在开局谦让一番,交手后则毫不留情,火力全开。她是用了全力的。

    他挑起嘴角笑了一下,想:这么看好啊?

    谢金柯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呼出一口气,扭头去看陈队长。还是那张寂月清风似的脸,秋水寒星的一双眼,神情不带任何波澜,还是那样温和无锋地笑,此刻正轻松地问着:“再打一把?”

    她猛然回神,点头:“再来。”

    好了,张佳乐得拉开椅子坐下观战了,一盘又一盘,不晓得要打多久。

    第二局,五十八秒。

    再来。第三局,一分半。

    这孩子进步很快,陈今玉这么想道。第四局开始,她随口提议:“我们来聊聊天吧?”

    对战时东扯西扯,无疑会导致分心,影响操作,谢金柯却无所谓地应下,她很擅长一心多用,“好啊。”

    落花狼藉抽剑,血影狂刀飞掠杀去,陈今玉问:“家里几口人?”

    “查户口吗?”谢金柯一面吐槽,一面回以迎风一刀斩,剑光在最后一刻堪堪止住又消却,再换拔刀斩突进,“四口人,我,妈妈,爸爸,我哥。”

    以攻为守,十字斩抖落一片靡丽血光,陈今玉笑了:“你叫金柯,那你哥哥是不是叫玉叶?”

    金柯玉叶嘛。谢金柯听了也笑,剑客后跳,剑影随心,半月斩闪过,她随意道:“怎么可能,他叫莱昧。”

    聊得漫无目的且无厘头,东一句西一句,谢金柯也没有被扰乱,操作未曾出错。她实在太细腻了,有意识地压着手速,换取精确操作,打第一局的时候陈今玉试着逼了一下她的极限,来了一段快打,小孩的手速又狂飙起来,技能就放得不是那么准。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有意寻求平衡,宁可死去也要挽回节奏,不想被干扰状态。

    第七局打完,谢金柯已经能坚持六分钟。正式赛场上陈今玉单挑场均两分半,一场指导赛,能拖六分钟也算这孩子有能耐,她抽出账号卡,示意到此为止,“以后我每天都来。”她说,“转狂剑吧,找负责人要账号。”

    谢金柯仍在回味那几场对决,闻言一愣,又喜笑颜开,点头:“嗯!”

    她摆摆手,走了。张佳乐跟上,与她并肩,两人挨得很近,那些亲昵的蛛丝马迹其实会不自觉显露流泻,不过算了,没人在意,他轻快地道:“运气怎么这么好?真的叫你挖到小狂剑了啊。”

    “嗯,因为有乐乐在。”她灵活地回应,“因为乐乐让我快乐。”

    “你……哎。”张佳乐叹气,“只管杀不管埋,我现在想亲你。”

    可以啊,陈今玉叫他忍回宿舍,青训这边有监控嘛。张佳乐开始做忍者,好困难,他说哎呀,我又不是忍者来的,我是玩花的呀!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要笑,说完就闭嘴,他玩不了花的,就喜欢最单纯最亲密的拥抱和接吻,陈今玉知道,但她好坏,总觉得他的反应有趣,惯爱在他身上寻求掌控感。

    没关系,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再大声一点,你看起来很漂亮。看着我。

    “看着我。”陈今玉轻声道,“为什么不看我的眼睛?”

    张佳乐有过短暂的失神。

    眼神再聚焦,房间里好热,空调一定坏掉了,吐得是热气。空气甜蜜黏稠,视线也像吻,纠缠在一起就再难分离,无法割舍。他忽然意识到她也没办法移开目光,于是有一些得意,也用这种得意的语气说:“我在看你啊,今玉。你现在也只能看着我了。”

    她的头发也乱了。张佳乐抬手为她向后一拨,额头相抵,都在彼此眼中读到浓稠笑意,亮晶晶,多像一场潮湿的雨,绵绵又细细。相近相依的气息太缠绵,勾连不断。他到顶了,所以汗与泪一同落下,透润光莹,她将其吻去,说:“你是水做的呀?”

    不是。张佳乐答非所问,他的脸颊湿而热,我的心要被你填满了。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