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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if线

    月淞学院来了一个新的助教,据说是从日衍宗调来的。

    姓夏,药修,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胜在长得好看。

    他来的第一天,就引起了学院轰动。

    桑榆倒是不在意,她照常上课,照常修炼,一切跟平常一样。

    直到那天下午。

    她跟往常一样来到后山。

    长剑点地,桑榆回忆剑法招式,她的动作很慢,细节被处理得很好。

    她一剑挥出,剑气凛冽,划破夜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被风吹落的叶子借着剑气扶摇直上。

    桑榆扭了下脖子,她摇头,感觉还是不对,但她也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

    寂静的夜晚,一道声音响起。

    “手腕抬高了。”

    桑榆猛地回头,借着月光望去。

    那人站在三丈外,眉眼清冷,一身单薄的纯白色长衫恍若天上月。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桑榆认出来了,是新来的助教。

    她将长剑背在身后,点头问好:“夏助教。”

    夏为天手中拿着剑法书籍,他往前走了几步,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所在,“你太过注重出招的力度,加上手臂力量不够,导致剑气偏移。”

    语言犀利,一针见血。

    “剑不是这么练的。”

    桑榆愣在原地,仔细复盘了下方才的出招,夏为天说的没错。

    “多谢夏助教指点。”她收好长剑,“时辰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后来,桑榆几乎每次在后山练剑,都能碰上夏为天。

    一开始她很不自在,毕竟在学院呆了三年,每次练剑身边都没人。

    或许,她只是想要一个人练剑?

    夏为天每次都站在不远处,握着书籍,安静地看完桑榆一整套动作,最后指点上几句。

    桑榆的剑法突飞猛进,她不再排斥夏为天的到来,反而还得感激他的指点。

    剑出鞘,招式流利,空中划过几道优美的弧线。

    斩出的剑气快到看不清,只有声音能证明它的存在。

    桑榆长舒一口气,浑身热血沸腾,她转身一笑,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夏助教,怎么样?”

    夏为天淡淡道:“不错。”

    “只是不错啊?”桑榆不满意这个答复,她一脸不解,“哪还有问题?”

    夏为天随口一说,“不够熟练。”

    桑榆将嘴抿成一条线,“好吧。”

    从最初得到的“剑不是这么练的”到现在的“不错”,她算是比较满意,但仔细一想,她可不是剑修。

    她双手抱胸,问道:“那要是以驭兽师的标准来看呢?”

    夏为天平静道:“完美。”

    桑榆很满意这个答复,她点头,欣然接受,“嗯,我也这么觉得。”

    他在黑暗里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又迅速被压下。

    桑榆看了下天色,准备回去,她忽然想到一个冒昧的问题,“夏助教,能问你个问题吗?”

    夏为天颔首示意,“你说。”

    她尴尬一笑,“就是你怎么天天来后山。”

    “最开始我只是路过。”夏为天避开这个话题,顺带发出邀请,“毕业后,有兴趣来日衍宗吗?”

    桑榆恍然大悟,原来是想为宗门招人。

    她委婉拒绝,“可我是驭兽师,去日衍宗恐怕不太合适。”

    人家帮了她这么多,她一上来就拒绝,的确不好。

    她有心仪的宗门,哪怕会给夏为天留下不好的印象,她也不想再消费他的真心。

    夏为天并未做出回应,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次日夜晚,后山只有一人。

    桑榆以为两人的交集到此结束,当她练完剑,一回头,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老地方。

    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有什么感情转瞬即逝。

    桑榆没看清,她在想该如何开口去打破尴尬的局面。

    夏为天先一步上前,“给你。”

    “啊?”桑榆脑袋发蒙,“这是什么?”

    他如实回答,“三百年份的灵芝,补身体的。”

    桑榆不明白夏为天的执着,她有些哭笑不得,“夏助教,我不需要补身体。”

    夏为天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

    “可以啊。”桑榆欣然答应。

    隔天晚上,学院外面的小馆子里。

    夏为天点了一桌子菜。

    桑榆看着满满一桌的菜,疑惑:“还有人要来吗?”

    夏为天摇头,“没有。”

    桑榆看得眼花缭乱,不知从何夹起。

    她边吃边问:“那你点这么多干嘛?”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夏为天直言:“所以都点了。”

    桑榆故意打趣:“那万一我都不喜欢呢?”

    夏为天认真说:“那 我重新点,或者换一家。”

    她一听,差点笑出声来:“夏助教,你一直这么认真吗?”

    “仅限于你。”

    桑榆没当真,她认为夏为天还没放弃邀请自己进入日衍宗。

    吃完饭,夏为天说什么都要送桑榆回住处。

    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桑榆也没找话。

    走到门口,她停下,“我到了。”

    夏为天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桑榆没收那株灵芝,她误以为盒子里还是灵芝,摆手拒绝,“灵芝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夏为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丹药,他轻描淡写道:“这是七品养颜丹。”

    桑榆诧异,“送我养颜丹?”

    “你很好看。”他说,“可以更好看。”

    桑榆哭笑不得。

    “桑榆。”夏为天郑重地问,“我可以追你吗?”

    此话一出,桑榆大脑一片空白,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来。

    追她的人不少,她几乎都是直接拒绝。

    可到了此刻,她犹豫了。

    桑榆尴尬一笑,“夏助教,你追女孩子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夏为天脱口而出,“没追过,你是第一个。”

    他眼神里倒映着桑榆的脸庞,“所以不知道怎么做,只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深夜,桑榆躺在床上,夏为天的话不断回响在她耳边。

    她将被子拉过头,捂脸偷笑。

    这个人,好像有点可爱。

    然而,夏为天不知道的是——他有一个竞争对手,叫徐止行。

    他温润如玉,是整个学院女修的梦中情人,也是桑榆的师兄。

    徐止行的追人方式和夏为天完全不一样。

    一天课后,徐止行在桑榆必经之路上等她,“桑师妹,今晚有空吗?”

    桑榆笑着回应,“有什么事吗?”

    徐止行微微一笑,“城东新开了一家餐馆,听说味道不错,想请你一起去尝尝。”

    桑榆还没回答,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今晚没空。”

    两人回头。

    夏为天大步流星走来,他手里拿着一把伞,眼底阴沉了几分。

    徐止行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助教怎么知道桑师妹没空?”

    夏为天看着他,“因为我先请的她。”

    空气忽然安静。

    桑榆没戳破这个谎言,她顺着夏为天的话说:“对,我今晚有约了。”

    徐止行没有泄气,他脸上笑容依旧明媚,“那下次再约吧。”

    话音刚落,他潇洒离去。

    桑榆走过去,含笑道:“夏助教,晚上见。”

    “晚上见。”夏为天睫毛微颤,他把伞递过去,“下午有雨。”

    桑榆仰头看天,晴空万里。

    她看着夏为天坚定的眼神,笑着接过那把伞,“那就多谢夏助教了。”

    下午,果不其然,下雨了。

    桑榆撑着那把伞站在屋檐下,雨滴滑落,她低头一笑。

    还真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夏为天每次去后山都送东西。

    灵草、丹药、伞……

    桑榆收了一堆东西。

    泡泡吃胖了一圈。

    骸骨的魂火亮了几分。

    有一天,桑珂来看桑榆。

    她看见满屋子的奇珍异宝,好奇道:“这是谁送的?”

    桑榆脸一红,“一个朋友。”

    “朋友?”桑珂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我看是追你的人吧。”

    桑榆没说话,默认了。

    桑珂看了看那堆东西,她拍了拍桑榆肩膀,打趣道:“这人追人的方式,倒挺实在的。”

    而徐止行的方式就不一样了。

    他每天出现在桑榆必经的路上,温柔地打招呼,“桑师妹,早,今天很漂亮。”

    桑榆礼貌回应,“早啊,徐师兄。”

    “桑师妹,晚上有空吗?”

    “桑师妹,我新学了一道菜,想请你尝尝。”

    ……

    徐止行每天桑师妹长,桑师妹短的。

    桑榆每次都笑着拒绝。

    他倒是没有放弃的念头,“没关系,下次吧。”

    夏为天先急了。

    他发现,徐止行每天都在桑榆面前晃悠,他自己,只会送东西。

    夏为天回日衍宗述职,没精打采的,跟以前截然不同。

    宗主看见,问道:“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夏为天叹气,“父亲,怎么追人?”

    宗主一顿,旁边的刑罚堂长老也听见了这句话,差点没笑出声。

    长老清嗓,一副八卦的模样,“少宗主,你想追谁?”

    夏为天没说话,但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追人要投其所好。”宗主支招,“她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

    “我送了。”夏为天把自己送的礼物一一说出。

    两人沉默,都不用听完他的话。

    刑罚堂长老先忍不住,“少宗主,你追的是人。”

    宗主恨铁不成钢道:“送东西是对的,但你不能只送东西。”

    夏为天看着他们,“那要怎么做?”

    “追人,讲究方法。”刑罚堂长老放下了印章,“首先要制造偶遇。”

    夏为天点头,“我每天都在后山偶遇她。”

    “那第二步,要刷存在感,让她每天都能想到你。”

    夏为天想了想,“我每天送东西,她应该能想到我。”

    长老拍手,“送东西是送东西,你要让她想到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送的东西。”

    从小靠自己悟出正道的夏为天反复想着这句话,他不解:“有什么区别?”

    长老嘀咕半天,“你这样,听我说……”

    宗主在一旁附和。

    夏为天回到学院,他按照长老说的,换了个策略。

    不再只去后山,而是每天出现在桑榆必经的路上。

    桑榆很快就发现了,她笑盈盈问:“夏助教,你最近怎么老是出现在我面前?”

    夏为天毫不掩饰,“因为想见你。”

    “之前每天去后山,是因为你会去练剑。”他说得很认真,“现在每天来这些地方,是因为你都会来。”

    桑榆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她开玩笑,“跟踪我?”

    夏为天慌忙否认,“没有,我观察了很久。”

    “哦。”桑榆耳根泛红,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须臾,夏为天问:“晚上有空吗?”

    “有。”

    “那我请你吃饭。”

    又是吃饭,桑榆心想。

    她没拒绝。

    因为,她也想见他。

    晚上,他们又去了那家小馆子。

    这次夏为天只点了几个菜,都是上次桑榆多夹了几筷子的。

    桑榆暗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夏为天盯着碗里的饭,“上次看你多夹了几次。”

    “夏助教。”她低着头,嘴角不经意间上扬,“你观察得挺仔细。”

    “仅限于你。”

    桑榆没接话。

    吃完饭,夏为天送她回去。

    他的进步很快,但还是比不上徐止行。

    某天,学院照例组织外出历练。

    桑榆恰好和徐止行分到一组。

    夏为天也想跟去,但他不是学生,不合适同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起出发。

    历练途中,徐止行处处都在照顾桑榆。

    遇到妖兽,他挡在她前面。

    过河的时候,他伸手扶她。

    就连晚上休息,他都把自己带的干粮分给她。

    桑榆有点不好意思,“徐师兄,你不用这样。”

    “应该的。”徐止行浅笑,“照顾师妹,是师兄的本分。”

    晚上,桑榆坐在篝火旁,眼底里火焰跳动。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面无表情,只会送东西的人。

    他现在在干嘛?

    夏为天在学院里坐立不安。

    他知道两人一起去历练,徐止行一定会好好表现。

    而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急得他连忙去找刑罚堂长老,“长老,怎么办?”

    长老看着他,淡淡道:“少宗主,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夏为天手指都被自己捏红了,他来回踱步。

    长老笑了,“你这样,听我说……”

    他有些不敢,却还是照做。

    历练结束当天。

    桑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夏为天。

    她不自觉加快步伐,明知故问:“夏助教,在等谁?”

    “在等你。”夏为天犹豫半天,最终鼓起勇气,将背在身后的手移到身前。

    他手中拿着准备好的一盏兔灯。

    “你十岁那年,在街角看的那盏灯。”他像是回忆起美事,“我修了一夜,第二天偷偷放在你窗台。”

    桑榆心完全被击中,她不可置信,“是你?”

    “是我。”

    她第一次见夏为天是在学院里,或许两人以前见过,但她不记得了。

    她声音开始哽咽,“夏为天,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夏为天沉默了许久,久到桑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鼓起勇气,“因为我等了很久。”

    “等什么?”

    夏为天看着她的眼睛,“等你。”

    桑榆似乎无法接受,“可是……我们并不认识。”

    夏为天声音一抖,“我认识你。”

    “你三岁那年,在老树下,捧着一只掉下来的雏鸟。”

    “我在墙头,看了一整个下午。”

    桑榆衣袖下捏紧了手指,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思索了许久的话语却堵在了嗓子眼,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低头缓了许久,“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吓到你。”

    晚上,桑榆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夏为天的话。

    桑榆想了一整晚,决定去找他。

    夏为天刚讲完课,一出门就看到了门边的桑榆。

    他注意到桑榆乌黑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怎么了?”

    “夏为天。”桑榆站在他身前,“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桑榆想从他眼里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了少年的真心。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还等吗?”

    “我是说……你愿意继续等吗?”

    夏为天像是得到了嘉奖的小孩,眼眸一亮,“愿意。”

    从那之后,徐止行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机会了。

    桑榆看夏为天的眼神,明显与旁人不一样。

    但他还是决定约桑榆出来再试一次。

    徐止行认真地看着她,“桑师妹,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从你刚入学的时候就喜欢了。”

    “我知道你和夏助教走得近。”徐止行继续说,“但我不会放弃,我想和他公平竞争。”

    “徐师兄,谢谢你。”桑榆后退一步,鞠了个躬,“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徐止行沉默了许久,他没有太多纠缠,强装释然,“那就祝你幸福。”

    夏为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像个获得胜利的小孩,十分得意。

    两人的关系刚有所进展,麻烦又来了。

    那人叫周裴,丹空谷少谷主,长相俊美,行事张扬。

    他奉命来月淞学院交流学习。

    第一天,周裴就盯上了桑榆。

    桑榆在后山练剑。

    周裴像从地缝里蹿出来的,他鼓掌,“好剑法。”

    桑榆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还穿着与众不同的服饰。

    她一下子提高警惕,“你是谁?”

    周裴自报家门,“丹空谷,周裴。”

    “你叫桑榆?”他走进一步,意味深长道:“我听说过你。”

    桑榆不喜欢这副做派,她皱眉,“有事?”

    周裴开门见山,“想请你吃饭。”

    她拒绝了。

    夏为天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因为周裴太高调了,他每天出现在桑榆面前。

    送花,送灵兽,送各种奇珍异宝。

    最重要的是,他比徐止行更直接。

    “桑榆,我喜欢你。”

    “做我的道侣吧。”

    “丹空谷少夫人的位置,给你。”

    ……

    桑榆每次都拒绝了,而且毫不留情。

    周裴像是找到了乐趣,“你越拒绝,我越喜欢。”

    她整个人都烦了,却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好发脾气。

    夏为天坐不住了,他去找周裴,宣示主权,“离桑榆远点。”

    周裴上下审视,嗤笑道:“你就是那个日衍宗的助教?听说你也在追她?”

    “追了这么久,还没追到?”他见夏为天不语,笑得更加肆意,“那你不行,让我来。”

    夏为天气得又去找刑罚堂长老,“长老,又来了一个。”

    长老不慌不忙,“这次又是谁?”

    “丹空谷少谷主。”他不情愿地说出那个名字,“周裴。”

    “这个不好对付。”长老招手示意他过来,“你这样,听我说……”

    夏为天按照长老说的,不再只是出现在桑榆面前,而是开始一点点了解她。

    他去找桑珂,问桑榆小时候的事,去找她的同门,问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去找她的朋友,问她平时都在想什么。

    桑榆很快就发现了,她含笑,“夏为天,你最近怎么老是打听我的事?”

    夏为天说话依旧直白,“因为想了解你。”

    “因为喜欢你。”他跟表白似的,“所以要了解你。”

    周裴也没干等着。

    他将桑榆约了出来,“桑榆,我有话跟你说。”

    桑榆冷冷道:“什么事?”

    “我知道夏为天也在追你。”周裴带着忽如其来的自信说道,“但他配不上你。”

    桑榆皱眉。

    周裴完全没看见眼前人脸色剧变,他自顾自地说:“他是日衍宗的助教,而我是丹空谷的少谷主。他能给你什么?而我能给你一切。”

    桑榆憋着一肚子火,她看不惯周裴的作风,但还是忍住了怒意,“周少谷主,你很好,但我不喜欢你。”

    “至于夏为天,他配不配得上我,不是你说了算。”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滩湖水,态度却十分强硬,“是我说了算。”

    周裴一愣,“抱歉,是我说错了。”

    他为了赔礼道歉,顺便约桑榆去新开的餐馆吃饭。

    桑榆很不情愿,但一想到周裴的身份,她还是应下了。

    周裴为此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带了一束花便早早出门,刚走到半路,一根藤蔓从天而降,横在路中间,尤为瞩目。

    周裴绕开。

    藤蔓又伸出来,拦在他面前。

    他再绕,藤蔓再拦,像跟他杠上了。

    周裴皱眉,环视一圈,“谁在捣乱?”

    没人回答。

    他抬脚想跨过去,藤蔓忽然缠住他的脚踝。

    他一挣开,藤蔓又缠上他的手腕。

    周围人不解,为何周裴在街道上跟藤蔓打闹。

    一炷香后周裴终于摆脱了那根烦人的藤蔓,他浑身狼狈地赶到约定地点。

    桑榆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

    周裴不服气,又约了桑榆。

    这次他换了一条路。

    走到半路,又是那根藤蔓。

    周裴怒了,他发现了异样,“蚀心藤?夏为天!”

    藤蔓缠上他的腰,像是在挑衅。

    周裴无能狂怒,他又被缠了一炷香。

    周裴发现了规律,只要他约桑榆出去,蚀心藤就会出现,只要他不约,蚀心藤就不会出现。

    他气得去找夏为天:“你能不能管好你的藤蔓?”

    夏为天故作无奈,“它不听我的。”

    周裴气笑了,反问:“那它听谁的?”

    夏为天不语。

    周裴看着替桑榆守门的藤蔓,似乎懂了。

    但他不死心,“切磋一下?”

    夏为天平静道:“为什么?”

    周裴理由很简单,“我想知道,她为什么选你。”

    夏为天同意了。

    两人去了后山。

    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在那之后,周裴一见到夏为天,脸色就不太好看。

    又过了几天。

    周裴来找桑榆,他故作轻松,“我走了。”

    桑榆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输了。”周裴苦笑,仍强装释然,“你的藤蔓,缠了我三天。你的人,打了我一顿。”

    他耸肩,“我还能怎么办?”

    桑榆顿住了,“他……打你了?”

    “也不算打。”周裴摇头,“算是让我知道,什么叫差距。”

    “桑榆,你选了个好人,虽然他下手有点重。”他嘴角牵起笑意,“祝你幸福”

    桑榆满头雾水。

    她去后山找人,“夏为天。”

    夏为天像是知道她会回来,早早便在此等待,“嗯。”

    “你追了我这么久。”桑榆没有看他,“不累吗?”

    “不累。”夏为天说:“很值得。”

    桑榆每次都能被他的回答逗笑,她嘀咕:“傻子。”

    夏为天听见了,“可以是你的。”

    她伸出手,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那你还等什么?”

    夏为天跟个木头似的,看了半天才牵上桑榆的手。

    很多年后。

    两人回到学院附近的街道上。

    万家灯火,人来人往。

    夏为天去买桑榆喜欢的馄饨,她在原地等待。

    他拎着刚出炉的馄饨,没有再往前走。

    桑榆身前站了位男子。

    男子青涩,脸颊泛红。

    夏为天听见了两人的交谈,阴沉的脸瞬间转晴。

    桑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站着干什么?”

    夏为天微微低头,在她耳边夹着嗓子喊道:“小姐。”

    桑榆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拍了下夏为天,“干嘛。”

    夏为天像是来了兴趣,他学着那位男子的语调,“你也是月淞学院的学员吗?”

    桑榆挽上他的手臂,眉眼一弯,“你吃醋了?你吃醋了。”

    夏为天没回答,继续道:“你有心仪的人了吗?”

    她摇了摇夏为天的手臂,撒娇道:“你别说了。”

    桑榆被他说得脸红了。

    两人摇摇晃晃走在街道上。

    万家灯火,有他们的一盏。

    【作者有话说】

    立春到,万物苏,愿你我如新芽,朝气蓬勃迎新生。[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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