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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心全意的信任。
包括这种信任。
毕竟, 身为蜉蝣却忽然化生成了大妖的傅朝生, 固然特殊, 可
她还有过去,还有师门,还有朋友。
可对于傅朝生而言, 他自有自己的记忆开始,便已经认识了她。某种意义上讲, 她是他的全部。
仔细分析和思考之后, 见愁能理解他对自己的信任与态度。
可
这样的信任来得太直接, 太完全,也太沉重,以至于她竟然一时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心思和神态来面对。
你觉得我应该
傅朝生不会不知道见愁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她想要知道,若真有一日能重建轮回,作为一个世人口中的至邪大妖, 他到底会站
也许是掺和两下,也许是袖手旁观。
见愁其实对他的“大愿”有所了解, 也约略能猜到他对这世间其他的事情都很漠然, 除非与蜉蝣一族大愿有关, 否则从不参与。
所以,
可现
是是非非,她来判断。
她决定他应该参与,他便参与;她觉得他应该站
太重了。
这一句承诺,看似轻飘飘,可实则重到寻常人无法想象
因为,坐
甚至,或有过之
可想而知,这样的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一股庞大的力量的加入,届时会对可能
见愁就这么注视着他,他则淡淡地回视着,甚至带着几许轻松,仿佛自己方才说出的那一番话没有什么大不了。
过了许久,见愁才苦笑了一声“你不怕我算计你,或者害你走错路吗”
“若会算计,早便算计了。”
傅朝生只是极少愿意搭理修士们的弯弯绕罢了,一则他实力太高,少有人能与其相比;二则他志不
是以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愚蠢,相反他比大部分人要聪明得多,也看得清楚很多。
“故友不必很放
“但愿吧”
对于他这般说辞,见愁终于是没了什么话说。
她看着桌上的宇宙双目和那一枚小小的、殓着崖山十四名弟子的珠子,只将后者了起来,然后道“敛之事有劳你,但这宇宙双目对施术者的修为要求却是极高,想来我拿个宙目也不会有什么用处,还是你留着吧。”
“可这双目,
“谈我”
见愁一怔,稍稍诧异了片刻,随即便想到了自己此时此刻“明妃”的身份,于是有了些许猜测。
“谈的什么”
她此刻虽有元婴后期的修为,更有扶道山人给的隐匿气息之法宝,可
毕竟,据传圣殿中可是有着新密三大法王的。
所以她这一问,傅朝生也不惊讶,只伸了手指,轻轻
那一瞬间,整个桌面,立刻荡漾开了一片水波纹路,浅蓝色的微光弥漫,竟然化作了一面镜子似的平湖
两道人影,由模糊而清晰,出现
是谢不臣的房间。
他盘腿坐
直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怀介师弟”
双目睁开,是慢慢的清醒与漠然。
谢不臣看了一眼面前那一张传说中由明妃人皮制成的画幅,平静地回了一句“请进。”
“吱呀”一声门开了,此前带着他们来雪域的那一位新密法师摩迦走了进来。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圣殿僧人独有的高傲,但
见着谢不臣盘坐
“摩迦师兄深夜造访,是有什么事吗”
想也知道,除了明妃那档子事儿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了。
但谢不臣从不会把话问得太明白,也不会
摩迦便冷笑了一声“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为师弟灌顶的事情。方才我去拜见我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了你,对你颇为欣赏,愿意为你亲自主持灌顶仪式。且念及你与那明妃颇有点情义,格外开恩,就选她为你加持密灌顶与智慧灌顶。”
选见愁为他加持密灌顶和智慧灌顶
不知情的人听了,只怕真以为是恩惠。可谢不臣早已经了解过了四灌顶具体的细节,哪里能不知道这一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分明是摩迦的师尊看上了“恰果苏巴”这一位明妃
心念转动间,谢不臣眉眼微微地一垂,搭
“这也是你能问的”
还不等谢不臣把话问完,摩迦已经面色一变,直接将谢不臣打断,呵斥出声。
“有人为你加持就不错了,难道还真想要宝镜法王为你亲自加持不成”
“”
真真像是踩了痛脚一般,谢不臣敏锐地觉得这当中该有什么猫腻。但左右想想,再看看摩迦这看似凶狠,实则带着点心虚的色厉内荏,便顷刻猜了个通透。
当下只作不知,忙道“师兄误会了,我只是一问。能得弘忍上师亲自加持灌顶仪式,自是怀介的荣幸。方才言语有失,还望莫要介怀。”
“这还差不多”
摩迦又是一声冷哼,见他这般识相,面色这才恢复了一些。
其实他心里面没比“怀介”平衡多少。
这事情回想起来,也实
本来选明妃这一件事 ,是宝镜法王亲自给的差事,摩迦一直以为办好了就能得了法王的青眼,所以安顿好了那些新选来的明妃佛母之后,立刻匆匆赶往宝镜法王处。
谁料想,法王竟然还
后面的事情还用说吗
弘忍上师直接问他要了那些明妃的名单,且
至于宝镜法王有个桑央留给他,一样不是事儿。
摩迦心里自是一万分的不愿意。
可他之前与宝镜法王接触,本就已经犯了弘忍上师的机会。他也是
眼下对方两根手指头就可以捏死自己,他哪里敢反抗
所以他只敢找了怀介作为借口,说这明妃与怀介情深义重什么的,表示这样做不合适。可弘忍哪里
当即就下了决定,说灌顶仪式就由自己主持,且还要用这明妃。
这不是恶心人吗
当着怀介的面跟他明显看
就是摩迦自己想想都觉得受不了。
当然,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这恰果苏巴是彻底没可能给宝镜法王了。
也就是说,他此行出去选明妃最大的一条功绩已经被抹杀,没有可能再
他心里自然千般百般地愤怒,可又不敢反抗弘忍上师,是以只能忍了这一口鸟气。
但
口气难听地将对方训斥了一顿之后,他才施恩一般道“今明两日你就好好休息,灌顶仪式选了日子,安排
“是,有劳摩迦师兄提醒了。”
谢不臣面不改色,甚至还恭敬地道了谢。
摩迦这才算是满意了,袖子一甩,哼了一声,大步从房中离开,连门都没给关上。
那脚步声远了,人也远了。
直到过去了许久,谢不臣才慢慢地走上前去,将门给关上了。随后,脸上那令人看不出破绽的笑意,才渐渐地隐没,直至消失不见。
这一时间,是一种令人悚然的寒意。
“湖面”上的画面,便渐渐静止
见愁就就看着谢不臣那一张脸,思及方才
傅朝生回了点
方才那奇异的一幕,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
他只看向见愁,可浮现
“与虎谋皮罢了。”
见愁知道他已经用宇宙双目看过了,想必应该已经知道了她与谢不臣那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所以言语间也没有半点的避讳。
“同来,不过是想看他有什么诡计,看昆吾有什么阴谋。”
“与虎谋皮吗”傅朝生念了一声,似乎是
“与你”见愁又是一怔,片刻后才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思索了一会儿,回以一笑,“算交心。”
“唉”
再一次,不等傅朝生对这个回答有所反应,那挂
“矜持不会也就罢了,还问这等愚蠢之言”
当初大梦礁上,被他拉入伙,只因他以为能随着这只蜉蝣干出一番大事。谁料想,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大事没干成,净操心些老妈子的事
最可怕的是,这蜉蝣还点不透
想散伙,特别想散伙。
鲲内心的想法,几乎是毫不避讳地传到了傅朝生的心底。
但这种散伙的事,咸鱼鲲提了不止一次了,可没真正走过一次。所以他也就根本没放
此刻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还是那句话“不必理祂。”
见愁倒是觉得之前傅朝生那提问挺正常的,但毕竟不与鲲鹏相熟,所以一笑了之,只问了另一个问题“说来,之前
如何看谢不臣
那个人
傅朝生下意识地不喜欢。但若要回答见愁这个问题,他却是一下想起了方才用宇宙双目窥看时的奇怪之处“他大约算是你们人族天赋最厉害的人吧连我看了都要嫉妒。但此人身上,有十分诡异之处。”
“诡异之处”见愁微微蹙眉。
傅朝生眸底闪过几道流光,只道“除却此世,宇宙双目无法窥看他任何前世,就好似,此人是六道轮回里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不能窥看前世
见愁记得,谢不臣入道与轮回之事还颇有几分关联,盖因当初那一首“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可就连宇宙双目都窥看不了前世,这就有几分离奇了。
难道是横虚使了什么手段
她方才只是微微颦蹙的眉头,皱得紧了一些,忽然改口问道“那七分魄呢”